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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譽手中頓了頓,回眸看她。

  眾人一眼可見的哀怨。

  蘇晉元實在忍不住笑出眼淚來。

  梅老太太也跟著笑得岔了氣兒。

  梅佑繁也沒閒下。

  錢譽這一手驚世好牌,便在三家的圍追堵截和白蘇墨的不遺餘力下,徹底被打成了篩子。

  白蘇墨也笑了起來。

  錢譽沒說什麼,便也跟著抿了抿唇。

  ……

  這一晚的馬吊牌便打得梅老太太很是歡喜。

  夜色已深。

  劉嬤嬤提醒了兩回,這牌場子才不得不要撤了。

  梅老太太很是不舍。

  白蘇墨也忽得愣住,今晚到這裡便結束了?

  她瞥向錢譽。

  錢譽看著她,低眉笑了笑。

  白蘇墨忽覺被他看穿了心思,心頭微微一滯。片刻,卻也笑了起來,不覺有什麼不好。

  只是今日的馬吊牌本就是錢譽提議的,錢譽哪裡好再主動約?

  而梅老太太口中的再尋時間,怕是也不好尋時間了。

  紛紛同梅老太太辭別,梅老太太笑眯眯點頭,又讓余韶去送。

  有蘇晉元和梅佑繁在,她自然不能同錢譽一處。白蘇墨同蘇晉元一道,一面說話一面往苑中去,梅佑繁則和錢譽走在前端。

  先到雍文閣苑子的拐角處。

  白蘇墨駐足。

  蘇晉元也駐足:「表姐,別送了。」

  白蘇墨笑了笑。

  錢譽和梅佑繁也轉身看她。

  「蘇墨,改日再來尋你。」看得出來梅佑繁是極想同她一處的,蘇晉元眸間有笑意,錢譽瞥目過去。

  白蘇墨福了福身,同他三人道別。

  拐角處燈火不明,三人是目送她進了東暖閣的外閣間,才一道出了苑落。

  ……

  寶澶和緲言,胭脂正在一處說話,見了白蘇墨都涌了上來。

  「今日的馬吊牌摸得如何?」

  「小姐可見過梅府的七公子了?」

  「老太太可喜歡七公子?」

  一人一句,便似覺得方才的牌局就是為了招呼梅佑繁而設的。下午的時候見白蘇墨對這個梅府七公子沒有多大興趣,可這馬吊牌摸了這久才回來,應是挺歡喜。

  白蘇墨一人頭上給了一記悶響。

  三人紛紛吃痛。

  「累了,想泡個熱水澡睡了,水可有備好?」白蘇墨伸了個懶腰,一幅慵懶模樣,好似不想多提旁事。

  三人才想起她慣來是沒有多少興趣在棋牌上的,應是應付了一宿梅七公子這邊,乏也乏似了,這才恍然大悟,跑去準備泡澡的事情去了。

  白蘇墨心底悄悄舒了口氣。

  耳房寬衣。

  七月盛夏,浴桶內的水也不會太熱。

  白蘇墨將頭髮綰起,仰首靠在浴桶邊沿。

  這一整日都好似奇幻一般。

  她原以為要不知何時才能見到錢譽,卻在晨間外祖母處便見到他,還和他一道同外祖母一起喝粥。

  錢譽離時,她心中還失落過,卻不想錢譽又約了外祖母一道打馬吊牌。

  她心情便似從谷底又至雲霄。

  後來見梅府女眷,晌午飯時,她還有意多飲了些果子酒,寶澶都不覺得,旁人哪裡會覺察?

  她昨日已見過梅佑康,梅家今日定然還會安排旁人同她見面,她不見也不好,所幸借著酒醉的引子在東暖閣內好好睡上一覺。

  醒的時候,聽聞梅佑繁也在外祖母處,不見有要走的意思。等打上馬吊牌的時候,又非要同她一夥,舉止略有親近。她分明見到錢譽眼中有慍色,卻不顯露。

  白蘇墨笑了笑。

  有人慣來沉穩,也善裝模作樣,也會有醋意的時候?

  後來錢譽教她打牌,她卻是聽得認真。

  她極少有時間同他一處,這仿佛是最長的一次。

  雖有旁人,卻也其樂融融。

  有梅佑繁在前,錢譽同她適時保持距離,旁人也不覺有何不妥,反而覺得他君子風度。他是回回都做耐心講解的模樣,卻頻繁俯身起身,氣息分明在她耳後撩撥,卻不顯露。在她實在有些繃不住,轉眸看他的時候,又分明見到他眼底的笑意。

  他將外祖母哄得很是高興。

  她從不喜歡摸馬吊牌,今日也都玩得盡興。

  更勿說,先前還劍拔弩張的晉元和梅佑繁。

  浴桶中,白蘇墨仰首靠在桶沿邊,眼底笑意收起,只剩隱隱出神。

  錢譽似是時時處處與旁人不同。

  她卻喜歡他的不同。

  大凡有他在的時候,她眼中似是旁人都黯然失色。

  白蘇墨深吸一口氣,沉入浴桶微熱的水中。

  怎麼辦?

  她很有些不好,才將分開,她卻在想明日如何才能見到他?

  想起去雍文閣前,他說想她,她問他多想,他將她抵在枝繁葉茂的牆角深吻,一直從唇間到耳後……

  ******

  雍文閣內,余韶在外閣間收拾茶盞和馬吊牌。

  劉嬤嬤伺候梅老太太在內屋洗漱。梅老太太今晚的馬吊牌打得很是歡喜,劉嬤嬤催了三兩次才作罷。

  等洗漱完,上了床榻,梅老太太才摸了摸肩膀,搖頭道:「先前光顧著摸牌子,正起勁兒的時候倒真還不覺得,眼下才曉得這腰和腿都是痛的,幸虧你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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