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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譽問:「可是湖心壁?」

  侍女驚喜:「公子認得?」

  錢譽應道:「在燕韓的時候曾聽聞過,蒼月國中一共有兩塊湖心壁,這應當就是其中之一的蓮池湖心壁。」

  侍女福了福身,笑道:「公子慧眼,這座蓮池便是因為這塊湖心壁而聞名。」

  眾人這才紛紛頷首。

  白蘇墨對他刮目相看,她都不知曉,他竟然清楚。

  侍女又道:「所以,來蓮池的人,大多是為了瞻仰湖心閣內的湖心壁。但湖心閣很窄,一次只能容納兩人進出,也是為了保護湖心壁不受磨損和侵害。所以進去的人,最好不要超過一炷香的時間出來,否則其餘的人便會等許久。」

  還有這等規矩,那麼問題來了,誰同誰一道?

  眾人便紛紛瞥目。

  侍女解惑:「各位不妨入鄉隨俗,往常蓮池客人都信緣分二字,我這裡,有背面分別寫了「蓮」「池」「湖」「心」「壁」五個字的葉子兩對,各位不妨逐一抽取,抽到同樣的兩個字的,便一同進去,如何?」

  梅家四位公子,三位小姐,再加錢譽,白蘇墨和蘇晉元三人,不正好是十人嗎?

  這便有了意思。

  蘇晉元首先響應:「我來我來。」待得一看,竟是個「心」字。

  梅四姑娘緊隨其後,「壁?」

  接著是梅佑泉:「池?」

  而後眾人相繼抽取,有念出來的,也自然有沒有念出來的,待得白蘇墨最後一個抽取,她還沒來得及先看,便見蘇晉元湊了上來:「表姐,你抽了什麼?」

  梅家四個公子都轉眸看過來。

  蘇晉元笑道:「湖字!呀,表姐,你可是我們這裡第一個進去的。」

  四人都攏了攏眉頭,又低頭看了看手心的樹葉,確認不是自己後,又紛紛轉眸看向對方,待得見到幾人都是一幅頹然表情後,才聽錢譽道:「似是我同白小姐一道?」

  眾人都是詫異的目光看向錢譽。

  白蘇墨卻微微垂眸。

  修長的羽睫傾覆,斂了眼底的笑意。

  蘇晉元這等好事之徒,此事哪會閒著,便又笑道:「誰同我一道啊?」

  梅佑繁惱火:「我……」

  ……

  既是頭兩個進去,侍女交待:「湖心閣不能並行,且台階高高低低錯落有致,有些地方還可能有青苔,尤其是這夏日裡,怕是需多加小心。」

  錢譽應好。

  閣外眾人,羨慕嫉妒目光皆有,卻也只能道錢譽好運,只覺風光一時都被他給截了走,但這本就是抽對子來的,也怨不得旁人,便是自己手氣。

  可嘆錢譽一個商人,竟運氣如此之好。

  錢譽先入內,既而伸手扶白蘇墨。

  等入了湖心閣,才道侍女所說的小心是何意。湖心閣建在池中,濕氣大,有些地方生了青苔,十分打滑,但錢譽一路牽著她,白蘇墨倒也不怕了。

  越是狹窄處,石壁上的詩詞和刻字越妙。

  陽光透過遠處星星點點的小孔透入,才映出這些字跡來,好似斗轉星移一般,的確巧奪天工。再加上這精湛的雕刻技藝,不光是詩詞,許多繪畫便也是依照石壁的紋路刻上的。

  白蘇墨心中不禁讚嘆。

  「錢譽,你看,這裡最妙,這裡的草木痕跡看似是刻上去的,實際是石壁上的紋路,卻深淺不一,同整幅壁畫連成一體,而且你看……」白蘇墨笑盈盈回頭看他,卻見他根本沒在看壁畫,只是在一側細緻打量她。

  「而且什麼……」他言辭間有旁的意味。

  白蘇墨被他看得幾分不自在,轉了身繼續往前走。

  錢譽低眉笑笑。

  她專注時候的模樣很美,害羞的時候亦然。

  這湖中亭中又沒有旁人,他本就牽著她,一把拽回跟前,聲音低沉而又似有磁性:「害羞了?」

  白蘇墨瞥目避過:「沒有。」

  她側目,修頸和臉頰皆上是石壁上透入的清淺光暈,最深也是最亮的一點,恰好映在她左側的耳垂上。耳垂上掛著的珍珠墜子隨著她呼吸的起伏,在眼前悠悠晃了晃,便好似她此刻心底一般,未曾平靜過。

  錢譽攬緊她,心中微動:「白蘇墨,你看著我。」

  這過道中本就狹小,他似是整個人都已將她鉗在石壁上,她要看他,便是整個人都貼近他的頸邊。眼下的氣氛整個似是都曖昧到了極致,昏黃的光亮,近在眼前的呼吸,還有他亂人心扉的聲音。白蘇墨哪裡敢看他?

  她不看他。

  他便俯身,貼近她耳畔,呵氣幽蘭。

  男子的鋪天蓋地襲來。

  「錢譽……」白蘇墨心底忽得有些怵了,更不敢凝視他的眼睛。

  耳邊,卻又聽錢譽沉聲道:「白姑娘,我家是燕韓京中人士,父母雙親健在,家中世代經商。我是家中長子,下面還有一個十四歲的弟弟和十一歲的妹妹。去年及冠,家中尚未說親,房中並無通房侍妾,自幼也無青梅竹馬。」

  白蘇墨這才抬眸看他,眼底碎盈芒芒:「你……同我說這些做什麼……」

  錢譽靠近,鼻尖貼近她的鼻尖:「我若有心求娶,想問白姑娘一聲……可願讓我前去國公府提親?」

  白蘇墨心底好似小鹿亂撞,卻不知應當將眼睛往何處放才好?

  湖心亭內光線昏暗,她貼著他,仿佛他的鼻息就在她鼻息之間,心底沒有片刻是寧靜的,好似莫名蠱惑,又似春燕掠過湖面泛起的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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