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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蘇墨瞥他:「最後不還是被你搶著喝了嗎?」

  知曉她會錯了意,錢譽不免惱火:「你怎知酒里沒有旁的東西?」

  白蘇墨微怔。

  今日在遊船上,錢譽是見她要飲了那杯酒,才一飲而盡的。

  而後便中途離了席,只同她說了一句「別跟來」。

  而晉元似是也怕她跟去,才讓她坐在他身邊。

  白蘇墨忽得明白過來。

  難怪當時遊船上,除卻她和梅家三個姑娘,臉色都陰得怕人,除卻唐宋都幾乎默不作聲。那杯酒,險些被她飲下。

  若是被她飲下……

  白蘇墨只覺一瞬間,臉紅到了耳根子。

  難怪方才他說酒不能亂喝,怎知酒里沒有旁的東西,也難怪錢譽會從她手中搶了那杯酒一飲而盡,更難怪,蘇晉元先前賴在外閣間不走……

  想起他先前口中那句「誰讓你夜裡來男子住處的」,白蘇墨忽得咬了咬下唇,才覺似是不該來此處:「錢譽……」

  錢譽見她臉色都變了,心中幾分好氣好笑,遂又惡作劇心起,俯身將她抵在書架前,溫柔喚了聲:「媚媚……」

  白蘇墨背心都僵住了。

  錢譽心中忍俊:「那你先回去,有事明日再說。」

  「嗯。」白蘇墨一張臉都已紅透。

  看著白蘇墨同寶澶的背影快步出了苑子,錢譽嘴角勾了勾。

  直至消失不見,錢譽才斂了笑意。

  今日的舞姬本是梅佑康找來的,這杯酒也是梅佑康蓄意讓他飲下的,這些公卿世族家的子弟也是些不入流的手段。

  若不是他常年出門在外,心思比旁人更多謝,只怕今日在廳中就遭人構陷。

  這些世家子弟,人人身後都有些陰毒算計,連商賈都不如。

  又有何好以世族自居的!

  只是今日這杯酒若是被蘇墨飲下,錢譽想來還能心悸……

  ******

  回客房路上,白蘇墨腳步有些急,寶澶見她臉色不太好看,似是在想著旁的事情,便也不好開口。

  只是臨到苑門口,白蘇墨才駐足,朝她道:「明日晨間,你尋晉元的小廝一道,去碼頭那邊尋輛馬車……」

  寶澶驚訝,單獨尋馬車……

  「小姐,是不準備同梅府的幾位公子小姐一道走了嗎?」寶澶意外。

  原本約好的明日晌午後出發,入夜前後回梅府。

  聽小姐這意思,應是有別的安排。

  白蘇墨果真道:「明日晨間你早些去,等尋了馬車回來,我們同晉元和錢譽一道先走。」

  「是。」寶澶錯愕應聲。雖不知發生何事,但小姐應是對梅府心生芥蒂,這才要分開走的。今日酒宴上,梅四公子的舉動確實過火,看模樣,表公子應是都有惱意,要說分開走,也是無可厚非的。寶澶便也未多問。

  回了外閣間,蘇晉元的呼吸聲依舊均勻。

  只是被子掉了一半。

  寶澶上前給他蓋好。

  白蘇墨心底微嘆,她此番才算明白為何晉元非要留在她這裡守著,死活都不回去。梅家是外祖母的娘家,眼下又在麓山,還是些齷齪之事,蘇晉元怎好同她提?酒宴上便同她坐在一處,回了客房後也這麼守在外面,便是對梅府的芥蒂和不滿。

  想起晉元早前同梅佑康交好,可今日酒宴後便似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不僅同梅佑康,他同梅家任何一人都未說話。

  想起晉元平日裡嘻嘻哈哈,大大咧咧,似是心思都放在別處,真到今日,才覺晉元其實靠譜。

  天涼了,白蘇墨朝寶澶道:「睡成這幅模樣,再給他加床被子。」

  寶澶應好。

  白蘇墨這才撩起簾櫳,回了屋內。

  屋內的夜燈都快燃盡,白蘇墨也無幾分睡意。

  今日都曉舞姬怕是梅佑康找來的,她也一直以為是梅佑康授意舞姬在酒宴上為難錢譽,讓錢譽出醜也好,讓她對錢譽心生厭惡也好。卻不曾想,原來根本不止是為難一事,而是想讓錢譽飲了舞姬的酒,生香艷之舉。

  梅家是外祖母的娘家,是百年世族,族中子弟怎麼連這些卑劣的手段都能用上?

  思及此處,白蘇墨是三分惱怒,又七分後怕。

  的確,梅佑康是沒想到她會如此,但若是讓爺爺知曉她險些飲了那杯酒,爺爺怕是要把梅佑康的皮都給剝了。

  此事若是說與外祖母聽,應當也要惱怒。

  今日出了這事兒,她和梅家三個姑娘倒是蒙在鼓裡,但錢譽也好,晉元也好,梅家兄弟幾人也好,都心知肚明,便是這層紙不捅破,只怕她同晉元,和外祖母也不會再留在梅府了。

  既是如此,還不如先行離開。

  免得一道回府,她心中忍不住憤怒,雙方也都尷尬。

  此事同梅家相關,晉元自會說與外祖母聽,屆時如何,聽外祖母安排便是了。

  白蘇墨躺在床榻上,久久不能入寐。

  原本這好好的一日,都在這好似吃了蒼蠅一般的心情里消磨了。

  ……

  翌日清早,寶澶果真尋了馬車來。

  蘇晉元身邊的小廝本就會駕馬車,眼下正備了馬車在蛙苑外候著。聽白蘇墨說要單獨先走,蘇晉元連一句多問的話也沒有,便直接回了房中洗漱更衣。

  寶澶又尋肖唐。

  臨行前,白蘇墨只是讓寶澶同唐宋身邊的小廝打了聲招呼,等唐宋穿戴整理迎出來的時候,白蘇墨幾人已乘了馬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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