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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中,便聽孔老夫人梅老太爺道:「這些話自然不是佑康能說得出口的,佑康自幼是你看著長大的,你心中沒數?」

  孔老夫人如此說,梅老太爺便不做聲了。

  孔老夫人便朝梅佑康道:「繼續說。」

  梅佑康繼續:「錢兄是燕韓國中之人,並未見過此舞姬,便問起孫兒這舞姬姓誰名誰,宿在何處……」梅佑康頓了頓,似是本以為梅老太爺聽到此處又要發火砸東西,卻不想屋中都沒有聲音,梅佑康又道:「錢兄找孫兒打聽了許久關於這舞姬的事,孫兒想……孫兒想,錢兄自燕韓來,遠道是客,這幾日借宿在南苑,也同孫兒幾人熟絡,孫兒便想成人之美,就尋了舞姬,給了她銀子,讓她一曲舞罷,主動給錢兄敬杯酒……孫兒真是只是想讓這舞姬給錢兄主動敬酒,再往後的事孫兒也沒想到。孫兒哪想得到那舞姬敬酒時,錢兄反倒卻是不飲了。孫兒也不知道其中出了什麼緣故,也在納悶時,蘇墨妹妹也上前說要飲這杯酒,錢兄見蘇墨妹妹上前,又反口,將舞姬手中的酒飲了,誰知……誰知……」

  梅佑康僵住。

  「誰知什麼……」孔老夫人似是聽得都著急。

  梅佑康為難道:「……誰知,誰知這酒中竟藏了污穢的東西,錢兄飲過之後,便即可退席了!」

  這屋中都倒吸一口涼氣。

  梅佑康復又叩首:「都是孫兒的錯!孫兒也沒想到那舞姬竟會在酒中下那些污穢的東西,還險些連累蘇墨妹妹,孫兒自知難辭其咎,求姑奶奶,祖父祖母責罰,孫兒亦無臉再見蘇墨!」

  梅佑康言罷,屋中鴉雀無聲。

  整個屋中只有梅佑康那聲重重的叩首聲。

  白蘇墨和蘇晉元都滯住。

  便是劉嬤嬤早前提醒過,二人心中也早有準備,卻也沒想到會是這番局面。

  梅佑康一襲話,看似認錯,實則傻子都聽得出來這裡他是最無辜的一個,但他這錯認得是不錯,若真是如此,那梅老太爺先前那幾棒子便打得算是過重了。

  在梅佑康口中,是錢譽早前對那舞姬起了心思,一番言語輕佻暗示,而後在宴中又見白蘇墨的緣故,藉機翻臉不理會這舞姬,如何看,這禍因都推到了錢譽身上。錢譽只是個商人,世家貴族與生俱來便看不起商賈,梅佑康如此說,這屋中旁人都不會言何。

  最後,也是那舞姬在酒中下得藥,同他全然沒有關係,錢譽倒是自食其果。

  而最微妙的,便是將這禍水東引到了白蘇墨身上,舞姬敬酒的時候,白蘇墨為何要主動去飲這杯酒……

  蘇晉元心中自是知曉其中緣故,可這屋中……

  蘇晉元心中感嘆,這屋中眼下這般狀況,白蘇墨是一句都說不得。

  買通個舞姬去敬酒算多大個事!無非是險些害白蘇墨飲了那杯被人下了藥的酒水這一條,但誰知道白蘇墨要去飲那杯酒呢!

  這分明是將難題拋給了白蘇墨。

  蘇晉元心中有些惱!

  虧他早前還當梅佑康是朋友,時時為他說好話,如今想來恨不得咬了自己舌頭。

  這屋中寂靜無聲,便都是在想白蘇墨的事。

  蘇晉元不免擔心。

  果真,梅老太太先問:「蘇墨,你去飲那舞姬的酒做什麼?」

  這話,也只能梅老太太問。

  梅老太爺和孔老夫人也都看向白蘇墨。

  梅佑康一襲話閉,便倒成了他不知曉緣故,反而是白蘇墨有意摻和在其中一般。蘇晉元心中著急,她怕是如何應都不好交代。

  便見白蘇墨抬眸,面無驚慌之色,平常一般,朝梅老太太應道:「回外祖母的話,當日晚宴很是熱鬧,梅家四位哥哥都在同蘇墨一道飲酒,蘇墨當時飲多了,並無多少印象,後來是同晉元一道回去的。」

  白蘇墨如此應,簡直四兩撥千斤。

  蘇晉元心中想笑。

  一句喝多了便比梅佑康先前打發得還輕巧。

  而這句喝多了裡面,又分明在說,是梅家兄弟四人著急獻殷勤,她才會飲多的,至於如何會去飲舞姬的酒,她哪有印象?

  誰都知曉梅家兄弟四人的心思,白蘇墨這般說,便等於賭了梅家眾人的嘴。

  便見梅老太爺也好,孔老夫人也好,梅佑康也好,都愣住。

  「是是是……」蘇晉元也趕緊應聲,「表姐昨日是飲得有些多,後來便同我一道坐的,我還讓她吃了不少水果和點心,最後是我同寶澶送表姐回的屋。」

  白蘇墨如此說,梅家再問便是打臉了。

  蘇晉元只覺解氣!

  梅老太太便也沒有再言何。

  梅老太爺使了個眼色,梅佑康再重重叩首:「祖父祖母,此事皆是孫兒過錯,同旁人無關,請祖父祖母責罰。」

  到了眼下這局面,梅佑康算是大錯沒有了,頂多一個買通舞姬之事,而白蘇墨也分毫沒受影響,若要深究,還是梅家兄弟四人熱忱敬酒的緣故。

  這罪責,任屋中誰都聽得出來,是悉數推到了錢譽和那舞姬身上。

  原本再罰梅佑康也在情理之中,可根據這意思,先前梅老太爺已經不分青紅皂白毒打了梅佑康一通了,眼下看梅佑康又罪不至此,再罰便是過了。

  而罰與不罰,本就不在梅老太爺和孔老夫人手中,這是逼得梅老太太開口:「還罰佑康做什麼,先前都打了,此事便也作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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