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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譽瞥他:「驕城回京就四五日路程,便是梅老太太在,行得慢些,也頂多六七日功夫,眼下都過了□□日了,怎麼也該到了。」

  肖唐就笑:「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便是將近三十個秋了!」

  錢譽怔住,這才見肖唐在一側笑岔了氣。

  錢譽順手一摺扇敲上他的頭去。

  肖唐吃痛:「少東家!」

  錢譽惱火:「你這豬腦子裡,終日都裝了些什麼?」

  錢譽頓了頓,嘆道:「真想卸開來看一看,裡面是豆沙還是醬油……」

  言罷,甩了甩袖離開。

  肖唐微怔,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竟真忍不住想了想是,豆沙好些還是醬油好些,片刻,又覺得少東家這張嘴真是魔怔得很。

  遂又追上前去,繼續道:「少東家,只是白小姐在京中,怎麼也得在京中多呆些時日,小的看不如此趟先不去南順和長風了,早些回家中去,同東家和夫人商議,怎麼上門提親吧。」肖唐笑嘻嘻道:「小的聽聞,其實很早之前白家也不算蒼月國中的高門邸戶,如今的光景都是國公爺在沙場上真刀真槍拼回來的,既是如此,國公爺定然也不是那些只看門第的權貴門閥,若要論真本事,少東家哪會給京中那群王孫公子哥,再說了,我們少東家可是燕詔元年的……」

  錢譽打斷:「國公府的事,你何時打聽得如此清楚的?」

  肖唐便笑:「老早便打聽了,少東家要操心生意上的事,這等事情自然交到小的頭上就好了,少東家放心,還在打聽著呢!出門之前,夫人就交待過了,一些瑣事都要替少東家料理好,這些打聽消息的瑣事就通通包在小的身上便是。」

  錢譽好氣好笑。

  只是肖唐忽得提到娘親,錢譽微頓:「對了,近來可有再收到家信?」眼下雖在朝郡,可早前便交待過東湖別苑的人,若是有燕韓的信箋來,就直接送往朝郡不做耽誤,可也來朝郡有段時日了,並未收到一封。

  肖唐也搖頭:「真不曾。」

  這麼一算,時間真挺長了。

  錢譽遲疑:「可是家中出了什麼事?」

  肖唐寬慰:「哪會!若是家中真出了事,二公子那頭早就來信了,少東家走前特意交代過二公子,二公子又不是糊塗人。」

  錢譽自然知曉,只是肖唐會錯了意,錢譽直接問:「我早前讓你打聽,可是近來國中或京中出了什麼事端,可有消息了?」

  若非如此,通信便不應當會斷,也不應當有這麼久的空檔延遲。

  錢譽心中隱隱覺得何處不妥。

  國中雖然太平,但君上手中的權力一直被外戚和輔政大臣架空,這些年朝中矛盾不斷激化,君上是少年天子,自是血氣方剛,隱忍蟄伏已久,這燕韓國中一朝變天也並非沒有可能。聽聞早前奏請君上親政的張思桐已然下獄,張思桐曾是帝師,張思桐一事後,君上同外戚,輔政大臣之間已勢如水火。若是京中出事,則必是大事。

  錢家在京中,若京中出事,錢家必受牽連。

  肖唐搖頭:「四處托人都打聽過了,也尋了旁的商人問過了,都說沒有聽說燕韓國中出事,只是許是近來邊境查得嚴,好些貨物都有耽擱。少東家,有沒有可能是我們上封信寄丟了,我此番打聽時,聽不少商人說起都有丟失往來信件的經歷,興許真是中途遺失了也說不定,不如晚些時候再寫一封,明日小的便送去驛站?」

  並非沒有可能,錢譽頷首。

  稍許,又道:「對了,我們明日便啟程回京。」

  肖唐意外。

  錢譽道:「朝郡畢竟不是京城,若是打聽消息,沒有比京城更好的地方。」

  肖唐連連點頭。

  ******

  今日的白芷書院果真安靜。

  書院休學,很少有人往此處來。

  沐敬亭不能久站,小廝帶了輪椅來,走累了,便坐回輪椅歇歇。

  許金祥沒有假手旁人。

  許雅也在一側,這一路,聽他們說起了不少早前在白芷書院念書的事情。

  蒼月京中的白芷書院是遠近聞名的頂級學府,書院內諸多大儒,不少學生都是自別國遠道而來,入學斟試極其嚴格,便是蒼月國中不少王孫貴族的子弟也被拒之門外。

  能在白芷書院念書的,都是鳳毛麟角。

  沐敬亭與許金祥早前便是同窗。

  不僅同窗,而且最為要好。

  白芷書院有兩人不少回憶,這一路走來,都紛紛憶起早前不少趣事來,其中不少,許雅都是有印象的,譬如他二人逃課是一道,打架是一道,受先生讚揚和罰站也都是一道,用形影不離來形容簡直都不為過。

  許雅自那時候便時常替他二人通風報信,也時常替家中送好吃的和好玩的來白芷書院,兩人外出遊玩,許雅也是兩人身後的小跟班。

  ……

  這一晃,竟也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

  後來沐敬亭去了國公爺身邊,許雅便很少再同他一處了。

  今日來白芷書院,勾起了不少幼時回憶。

  正說到早前有趣之時,恰逢許金祥身邊的小廝上前,在許金祥耳邊附耳幾句,許金祥一臉詫異。可似是沐敬亭和許雅在,他又不便當面細問,這才同小廝一道,去了別處。

  周遭沒有旁人,許雅便自覺上前,推了沐敬亭的輪椅往前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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