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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伯拱手,仍是一臉笑容可掬:「那小姐送送公子,老奴便不去了。」

  元伯知曉她同敬亭哥哥關係要好,更許久未見,是想留空讓他們二人在一處多說會子話。

  白蘇墨頷首。

  沐敬亭也朝元伯拱手低頭。

  元伯是國公府老人,他在府中的時候,元伯一直待他親厚如同自家長輩,沐敬亭心中一直對他敬重。

  待目送元伯轉身離開,白蘇墨才同沐敬亭一道往國公府門口走去。也似心有靈犀一般,都踱步很慢。

  「耳朵何時能聽見的?」沐敬亭先問。

  白蘇墨應道:「七夕的時候。」

  沐敬亭笑:「這也才月余,可還習慣……」

  白蘇墨也笑:「剛開始的時候也不怎麼習慣,流知便照秦先生說的,給我準備了耳棉,入睡的時候都要帶著耳棉入睡。後來便慢慢好了,只是自小習慣了看著旁人說話,這習慣一時也難改。」

  沐敬亭唇邊一抹如水笑意。

  溫文如玉。

  換白蘇墨問:「敬亭哥哥,你這些年可還好?」

  離京的時候,他雙腿半廢,連太醫都說醫不回來了,他如今能恢復成這樣,其中艱辛其實不用問,便也能猜到。

  沐敬亭卻彎眸笑笑,應得風輕雲淡:「蒙上天眷顧。」

  旁的艱辛,隻字未提。

  白蘇墨不由駐足,抬眸看他。

  他亦看她。

  一瞬間,分明都未提及,卻又不可避免得想到早前。

  —— 我不需要你同情。

  —— 我不需要你們任何人的同情,尤其是你……我沐敬亭不需要你白蘇墨的同情。

  白蘇墨心底好似鈍器划過,臉上卻忽得扯出一絲笑容:「昨日太后壽辰,沒有見到敬亭哥哥。」

  沐敬亭心知肚明。

  她好容易替他扯出的遮羞布,他哪裡會戳破。

  他便道:「家中有些事,晌午過後單獨給太后請完安便直接離開了。」

  他昨日是入了宮的。

  白蘇墨臉上笑意不減,卻似是生怕此間的談話若是停了下來,便會如先前一般不由自主陷入早前不.堪的回憶里,便生拉西扯了許多無關緊要的話。

  沐敬亭心底澄澈。

  一一應承。

  白蘇墨其實心底攢了許多話想與他說,卻似是通通說不出口。

  這一路到國公府門口,竟都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

  白蘇墨心底似是揣了只兔子般難受。

  只覺出府這段路程如白駒過隙。

  短到想說的一句未說,想問的都尚未問清。

  臨到國公府門口,才見先前沐府那輛馬車已侯了許久,車夫已上前同石子一道交談,打聽可是知曉何事延誤。

  這廂,石子一面應承,一面回頭,便見白蘇墨和沐敬亭已在身後不遠處。

  沐家車夫這便放心了。

  臨出門前,老爺特意交待過,公子腿腳不便要多照顧,車夫哪敢大意?方才還以為中途出了何事,所以才上前打聽。

  眼下,這顆心才揣回了肚子裡。

  「媚媚,留步吧。」他忽然如此喚她。

  白蘇墨先前壓抑在心裡的情緒好似再次尋了處決堤口,眼底噙著的氤氳,不消片刻便紅。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她心中清楚。

  敬亭哥哥的不易,她也清楚。

  只是,心中清楚的,往往都不太容易。

  見她眼中噙淚,沐敬亭心底微動,再想伸手擦她眼角,卻還是瞥目移開,笑了笑,既而轉身出府。

  「敬亭哥哥!」白蘇墨喚住。

  沐敬亭腳下如萬千藤蔓絆住,回眸看她,眼中是掩飾過後的溫和。

  「明日騎射大會,敬亭哥哥可會去?」白蘇墨問。

  沐敬亭微怔,眸間忽得黯沉。

  白蘇墨才知曉情急之下說錯了話!

  她是想問明日還能否再見到他,卻忽得忘了早前在騎射大會上最光彩的奪目的是他,贏得最多讚譽的是他,爺爺秦授嘉獎過最多的還是他……

  這些榮耀,這些都在他自馬背上摔下後,成了心底深處最恐怖的一條裂痕。

  她如何會問起此事?

  白蘇墨心中懊惱。

  但他抬眸看她,眼底好似星火,又好似平淡,她聽到的卻是他心中沒有說出的聲音,【你可想我去?】

  白蘇墨指尖死死攥緊。

  曾幾何時,他們之間無話不說。

  而眼下,沐敬亭終是笑了笑,沒有問出口。

  「蘇墨,我明日已約了人。」說得好似平常。

  他臉上的笑容依然風輕雲淡,若非她能聽到他心中的聲音,她許是永遠不會知曉。

  白蘇墨知曉他早前的驕傲,亦見過他人生最陰暗低沉時候的模樣。

  她不知此時此刻是否該喚住他。

  眼見放下腳凳,掀起簾櫳,伸手扶他上馬車。

  他看似平常,自始至終都掩飾得極好。

  卻卻不曉,她能聽到他心中的聲音,聽到他心頭其實已然吃力,卻又暗暗朝自己言道,【沐敬亭,你可是要想讓她見到你這幅狼狽模樣!】

  白蘇墨心底好似被沉石一遍遍,狠狠碾過。

  沐家的馬車終是駛去,他在車中未掀起簾櫳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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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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