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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白蘇墨自己都不知曉自己眼下的表情。眸間噙著星辰,貝齒微微咬了咬下唇,臉頰上的笑意便融化在馬背上的那道衣襟連訣里。

  看他取箭, 拉弓,瞄準,射箭,分明是在馬背上, 馬蹄飛馳,他的動作卻如行雲流水一般,沒有絲毫的繁冗和多餘,射出的箭矢卻根根正中靶心,讓人賞心悅目。

  白蘇墨不知何時起身,去的憑欄處。

  場中的喧囂和叫好聲都似逐漸隱去。

  她眼中只有他。

  俯身貼近馬背,避過場地中的障礙,而後揮弓上揚, 角弓弓弦在他手中拉出飽滿的幅度。他生得多俊逸倜儻, 舉止談吐處處有禮, 而在馬背上全神貫注之時, 卻透著說不盡的男子氣息, 與平日的錢譽判若兩人,又分明是同一人。

  爺爺自幼教她騎射。

  她雖不精,卻看得出其中精髓。

  他拉弓射箭的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全然不似早前上場比試的那群世族子弟。

  這樣的錢譽,也有些讓她回不過神來。

  真是……早前那個口是心非,闔眸奈何,心底念著【白蘇墨,你果真是來克我】的錢譽?清然苑中,心跳聲砰砰砰砰之後索性惱意吻上她的錢譽?還是驕城馬車上分別時,她咬上他肩膀,他分明吃痛,卻不動彈的錢譽?

  她心跳好似止不住的加快。

  雙頰緋紅。

  目光所及之處,指尖卻忽的一滯。

  見他將好經過最佳的騎射位置,迅速拔箭拉弓,可要射出這一箭,馬蹄便不能停,亦不能分心。但照此速度若馬蹄不停,馬背上的人則會迎面撞上前方的嶺石。

  先前所有抽到最難場的人這一箭都放棄,因為五箭中四箭便可過關,而眼下,錢譽要五箭全中才有獲勝把握,這一箭若是丟了,十有八九要輸給許金祥。

  錢譽拉弓模樣,似是對這一箭志在必得。

  場中見此景,一陣驚呼。

  卻見錢譽不知是沒有留意,還是迎面而上。

  總歸,箭矢射出去的一刻,馬已往嶺石上撞了過去。

  嶺石下風可以過馬,可錢譽卻過不了。

  這若是迎面撞上,人都怕是會撞癱!

  白蘇墨耳旁已聽有貴女尖叫,不少人都捂眼。

  「錢譽!」情急之下,白蘇墨喚出聲來。

  可場下馬蹄飛馳,場外都是驚呼聲和尖叫聲,她的聲音,錢譽哪裡能聽得見!

  就算聽見又有何用!

  白蘇墨只覺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分明是指尖緊握著憑欄,掌心勒得通紅卻全然不覺,好似馬匹經過嶺石的一瞬間,心跳聲都停止!

  而直至馬匹朝嶺石衝進去的一刻,錢譽都沒有減速,就連國公爺都驚詫起身。

  胡鬧!!

  國公爺起身。

  茂將軍也起身!

  這是他早前設置的死障!

  死障的意思便是,逼得經過此處的人頭腦清醒,適時選擇放棄,五靶中四靶即可過關,要審時度勢!之前沒有料到人會在今日發起挑戰,公布這場挑戰賽第一輪規則的時候,他心中便清楚,抽到最難場的這個人怕是要丟掉第一局!

  因早前未在京中見過錢譽,而先前見錢譽也根本沒有準備,范將軍便想,錢譽應是原本就要輸掉這輪比試的,便也未多想。

  誰知鑼鼓一敲響,茂將軍便直了眼!

  若說今日這第一節 的世家子弟比試,一人都沒有入他的眼,但在錢譽騎馬揮弓的一瞬間,范將軍才忽然來了興致!

  今日的騎射大會終於出了一個讓人眼前一亮的角色。

  馬上熟練的姿勢,行雲流水,開弓射箭一氣呵成,絕非朝夕之功,若是沒有天賦,便是苦練也只能望其項背。

  茂將軍忽得生了愛才之心。

  他要將這錢譽攬至自己軍中。

  扶手一拍,興奮之色溢於言表,可副將忽得提醒,錢譽竟是燕韓國中之人。

  他才反應過來!

  但短暫錯愕之後,什麼燕韓國中之人,通通拋諸腦後,他是性情中人,錢譽這一場騎射讓坐了半上午冷板凳的他渾身熱血沸騰。

  竟全然忘了前方就是他自己設下的死障。

  遭了,錢譽!

  茂將軍也認為他是只顧著箭靶去了,疏忽了眼前,這麼下去怕是會出事。茂將軍身側的副將已衝到場中,可根本已來不及攔下他。

  怕是只能救人了。

  發令官咬緊牙關,可臨到近處了都不敢看,乾脆伸手捂眼。

  千鈞一髮之際,周遭都倒吸一口涼氣。

  國公爺都快步行至憑欄處,謝宇也跟上,皆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梅老太太也撫了撫心窩子。

  這還是看台和觀禮台上,離得尚遠,而近處,范好勝和蘇晉元大駭,臉色都嚇得煞白。

  便是連梁彬和付簡書都未去看許金祥,而是將目光聚集在錢譽身上。

  只此瞬間,入嶺石。

  錢譽忽得俯身。

  可俯身的高度也會撞上嶺石,須臾間,卻見錢譽竟不是俯身!是借俯身的力道,整個人下滑至馬匹一側,輕巧得避過了上方的嶺石,馬匹衝出嶺石洞的瞬間,已躍身上馬,目光不及的速度,拔箭,拉弓,直接射中最後一個箭靶的紅心。

  他是……怎麼……做到的?

  場中方才在集中的尖叫和驚呼聲後,在錢譽穿過嶺石洞的一瞬間近乎鴉雀無聲,人人似是都在屏住呼吸,或看,或閉眼,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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