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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國中人人都道國公爺只怕難咽下這口氣,會主動請纓北上,找巴爾一族討回這道血債。當時軍中人人憤恨,想要追隨國公爺北上的將領比比皆是,只要國公爺稍稍動了這個念頭,便是陛下不願,也只得大勢所趨,隨了軍心。

  國公爺卻並沒有。

  ——軍中誰人無生死,為國捐軀,是死得其所。

  國公爺如廝,旁人又說何?

  也正是因為國公爺如此,才平息了這場軍中乃至國中的躁動。

  聖心難測。

  更尤其是軍心民意洶湧而,更易將人推向浪尖風口。

  古往今來,最怕便是功高蓋主。

  國公爺在軍中一呼百應,威望已然無人能夠替代,而軍中一眾將領和士兵又因國公爺獨子戰死沙場紛紛請纓北上,百姓當中也不乏呼聲很高者。

  這便是撼動天家根基!

  天家雖未開口,可國公爺應當心如明鏡。

  白家一門忠烈,最後連國公爺唯一的兒子都以身殉國,再是可歌可泣,但落到江山和權力面前,又值幾分?

  國公爺能一手將白家帶到鼎盛,也能一手將白家推入萬丈深淵。

  但國公爺終究是比旁人看得更清楚明白!

  年事高了,早前馳騁沙場留下的一身傷口越發力不從心,只得從軍中退居朝堂,手中的軍權一併交還朝中……

  嚴莫在宮中行走,便自然看得明白。

  天家卸了心頭大患,對國公爺更是倚重。

  國公爺雖不在軍中,可軍中大事,天家哪一件不找國公爺商議?

  國公府的事,天家都聽之任之。

  這等信任便來得根深蒂固。

  都道天家和太后對國公爺的孫女親厚,可這般親厚,誰說不是國公爺隱忍蟄伏換來的?

  只要白蘇墨尚幼,國公爺心中便始終需要權衡。

  國公爺只有白蘇墨一個女兒,國公爺要權衡身前之事,也要權衡身後事之策。

  便事事謹慎,白蘇墨的婚事也擱置許久。

  而這一切,都是天家默許的。

  其實天家心中也清楚,白進堂一死,白家除卻白蘇墨已無旁的後人,國公爺沒有行謀逆之事的理由,只是在當時的境地下,軍中聲勢浩蕩,滿朝文武都雲集響應,天家這龍椅又如何能坐得安穩?

  便是國公爺真順了軍中的呼聲,率軍北上,也討回了這筆血債,白家日後的下場又會如何?

  亦或是,等國公爺百年後,白蘇墨又會如何?

  而國公爺的以進為退,不僅得了天家的信賴,也得了天家的愧疚。

  功不唐捐。

  天家心頭又何嘗不想還國公爺一個心愿?

  是時機未到罷了。

  嚴莫看向馬車一端,顧閱正掀起簾櫳,登上國公爺馬車。

  嚴莫嘴角微微勾勒。

  「嚴將軍,陛下密旨,請嚴將軍護送國公爺一行,即可往方將軍處。」嚴莫身側,正是先前同顧閱一道而來的幾騎。

  嚴莫沒有應聲,只是目光如炬。

  離開燕韓京郊幾十餘里,周遭冰天雪地,嚴莫京中卻燃起莫名沸騰。

  「出發!」再無旁的話語,一句言簡意賅,便勒緊了韁繩。

  眾人聽令。

  ******

  馬車內,顧閱正與國公爺相向而坐。

  「方恆路如何部署?」國公爺開門見山。

  顧閱笑笑,從衣袖中掏出一枚白絹,應道:「都在這裡了,請國公爺過目。」

  國公爺接過,將白絹徑直在手中展開,映入眼帘的便是密密麻麻的崇山峻岭地形圖,還有硃砂標註的特殊場地和帶了箭頭的行軍圖……

  國公爺目不轉睛看著,良久不著一語,眼中也似往常一般,沉穩,古井無波。

  顧閱眉頭微攏,國公爺面色掩飾得再好,卻掩飾不住指尖在微微顫抖。

  顧閱也不出聲相擾。

  國公爺攥緊掌心,他等這一刻,等了整整十餘年。

  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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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譽:國公爺,你還有個孫女婿呢!

  第145章 春寒料峭

  轉眼, 燕韓京中便過了正月十五。

  正月十七剛過, 梅老太太同蘇晉元就隨謝老爺子和謝楠一行離開了燕韓京中。

  雖然白蘇墨也捨不得梅老太太,梅老太太也想在燕韓京中多留些時日, 但梅老太太這趟遠行時日已長,蘇家家中定然掛念, 手心手背都是肉,梅老太太也不好偏頗。

  再加上燕韓國中動亂雖定,可燕韓至蒼月國中路途尚有流寇作亂,有隨行的禁軍在, 梅老太太和蘇晉元這一路必然更為安穩。

  當初魯家這等無理取鬧之事, 已讓人難辨是非, 同蒼月國中出使的隊伍一道離開也省去了自行回蒼月途中的麻煩。出門在外不必家中, 梅老太太和蘇晉元也究竟是一個上了年紀,一個尚且年輕, 沒有多少應對突發之事的經驗,能有謝老爺子和謝楠一路照應便是再好不過之事。

  白蘇墨心中分得清輕重。

  梅老太太也更是心中有數之人。

  她若流露不舍, 蘇墨定然更加不舍。

  故而離開燕韓京中的日子一定下來, 梅老太太反倒收起了牽掛。

  至於為何是元宵之後離京,是因為燕韓, 長風, 西秦和北輿等幾國國中,都有元宵大於除夕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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