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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濰城便好了,白蘇墨望著窗外,想起錢譽的話。

  濰城離明城不遠,她就要見到爺爺了。

  不知爺爺,身子是否還好?

  越臨近蒼月和巴爾交界,日頭越冷。爺爺身上早前留下的那些傷,一到冬日和陰冷天氣便要發作,太醫院給爺爺開了不少藥,卻回回叮囑的都是國公爺身上都是老毛病,要重調養。

  爺爺慣來也聽話。

  只是調養歸調養,酒還是照舊不能少。

  用齊潤的話說,國公爺說酒能止痛,不讓他止痛,還怎麼個安心調養法。

  白蘇墨倚窗笑笑。

  她是想念爺爺了,便也甚是想念爺爺那些不怎麼講道理的話……

  ******

  馬車疾馳,車裡不能看書,說一會兒便只能小寐。

  由得馬車裡舒適了許多,幾人都能安穩靠在馬車一側入寐。

  白蘇墨甚至能聽到流知有些重的呼吸聲。

  這幾日,流知近乎就沒怎麼合過眼,她和寶澶都是流知在照顧,好容易安心寐一會兒,呼吸便都有些重。

  白蘇墨笑了笑,沒出聲擾她。

  一側的寶澶也抱了引枕,靠在馬車一側,低頭打著盹兒。

  白蘇墨撩起簾櫳,通過一條小縫往外看了看,以免風與塵土太大灌到馬車中來。馬車外已隱隱透著新綠,不少嫩芽從泥土與石縫裡翻出,春意漸臨。

  白蘇墨遠遠望見錢譽身影。

  駿馬疾馳,他的身影飄逸卻踏實,她卻依舊可以很快認出他。

  她想起在容光寺初見他時,天下著蒙蒙小雨,他撐著一把油紙傘緩步上前,一襲錦袍襯得身型頎長挺拔,又乾淨好看。精緻的五官好似鐫刻,一手撐傘,一手覆在身後翩若出塵,眸間好似榮華萬千。臨近大雄寶殿,他在殿外收傘,又扶了扶錦袍上的雨水和塵埃,緩步步入大殿之中……

  白蘇墨嘴角不覺勾起,原來,她都還記得清清楚楚,不曾蒙塵……

  許是許久未曾想起過,忽得想起,便好似偶然揭開了一壇多年陳釀的封印,酒香四溢,讓人不覺啟顏。

  只是,突如其來的一幕,猛得將這股酒意擊得潰散!

  臨在最前的兩騎突然人仰馬翻,跟隨其後的幾匹馬也紛紛應聲倒地!

  錢譽和於藍勒緊韁繩,馬蹄懸空,驚險停了下來。

  後面眾人也都緊急勒了韁繩。

  白蘇墨尚未反應過來,馬車猛然停滯,她下意識抓緊了一側,但還未來得及出聲,寶澶和流知都重重得撞上馬車一側,寶澶一聲驚呼,若非齊潤眼疾手快抓住,寶澶許是都已飛出了馬車。

  流知頭撞上馬車一側,頓時擦出了血跡。

  一時間,劍拔弩張。

  周遭的侍衛瞬間將馬車圍了起來。

  白蘇墨心底揪起,想望向錢譽處,卻被盤子喚回來:「小姐藏好!」

  她是應當藏好,勿再添亂!

  白蘇墨唇色微微有些發白,寶澶也回了馬車中,周圍的緊張氛圍,寶澶嚇得瑟瑟發抖。

  「流知。」白蘇墨見她額頭傳出血跡。

  流知應是心底也怕,臉色有些發青,神色卻還是強作的鎮定:「無事,擦傷而已。」言罷,從袖中掏出手帕捂了捂額頭,稍許,有血跡滲了出來。

  「小姐,流知姐姐……」寶澶嚇哭。

  「別怕,有於藍他們在。」白蘇墨寬慰。

  只是話音剛落,便有短兵相接的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

  片刻,齊潤和肖唐入內,神色也是慌張。

  肖唐牙齒都有些打不轉,齊潤鎮定得多:「小姐誤怕,姑爺讓我與肖唐先入內護著,周圍有國公府的侍衛在,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不會有危險。「

  肖唐佩服看向齊潤。

  白蘇墨頷首。

  這段兵器聲並未持續太久,且一直都在遠處,誠如齊潤所言,有國公府的侍衛在,危險不大。

  稍許時候,兵器聲斷了,只有來來回回的腳步聲,應是確定周遭安全了,齊潤掀起簾櫳:「我先去看看。」

  少東家還在外面,肖唐也跟著下去。

  「好了,無事了。」反倒是白蘇墨安慰寶澶。

  寶澶年紀尚小,又自幼長在國公府,哪裡見過這等場面。

  方才已是嚇壞。

  流知年長,便鎮定些,眼下也重重鬆了口氣。

  再等簾櫳掀起,是錢譽上了馬車。

  「可還好?」他目光里皆是關切,走得急,口中都喘著重氣。

  白蘇墨一眼瞥到他袖間殘留的血跡,應是上馬車前擦拭過,卻未曾留意擦拭全。

  白蘇墨不想他擔心:「我尚好,流知撞破了頭。」

  還能關心旁人,便是無事,錢譽心中鬆了一口氣,看向流知時,見她的手帕都已浸出血跡。

  「於藍處有金創藥。」這一句他是說與肖唐的。

  肖唐趕緊去要,先前他也是嚇蒙了,流知額頭上還留著血,他竟還沒有反應過來。

  稍許,肖唐折回,寶澶取了藥來給流知敷好。

  」外面怎麼樣?「白蘇墨忍不住問。

  錢譽應道:「應當是流寇,於藍與查看了,稍等片刻。」

  果真,話音剛落,便是馬蹄聲臨近,接著是下馬的聲音,於藍前來:「小姐,姑爺,探明了,是流寇。」

  聽到流寇幾字,眾人反倒都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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