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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茶木去處理衣裳,托木善便抱了陸賜敏上馬車。

  白蘇墨亦掀起簾櫳,臨上馬車,托木善道:「白蘇墨,其實,茶茶木大人不是壞人……」

  他不知為何要提起,但此時不吐不快,許是看著茶茶木朝馬車走來的身影,他心中有感而發:「其實,從一開始,茶茶木大人就沒想過要害人,他只是想拖延時間說服族人。蒼月在邊界屯兵,我們都很害怕,霍寧便借了這股害怕,慫恿國中挑起戰爭,茶茶木大人一直在其中周全,所以兩邊都大軍壓境卻都秘而不發。霍寧要逼蒼月主動挑起戰爭,才能有理由出兵,而再也沒有殺了你激怒國公爺更好的理由了。其實白蘇墨,茶茶木大人從一開始就是想救你,四元城只有後來的緣由,他不想蒼月同巴爾之間開戰……」

  眼見茶茶木臨近,托木善最後道:「其實,茶茶木大人的雙親也是很早之前就過世了,是茶茶木大人的爺爺將他們姐弟二人養大的。他們姐弟二人自幼同爺爺相依為命,只是……」托木善嘆道,「只是後來茶茶木大人的爺爺死在戰爭里……」

  白蘇墨眸間顫了顫。

  茶茶木業已折回。

  連鎮就在前方,白蘇墨攬著陸賜敏,腦海中反覆回想的卻都是托木善先前那襲話。

  —— 茶茶木大人的雙親也是很早之前就過世了,是茶茶木大人的爺爺將他們姐弟二人養大的。他們姐弟二人自幼同爺爺相依為命,只是後來茶茶木大人的爺爺死在戰爭里……

  這句話許是對旁人沒有任何意義,對她而言,卻觸及到心底。

  白蘇墨垂眸,修長的羽睫傾覆。

  ……

  順利入了連鎮,先尋了處醫館,讓大夫看托木善的傷勢。

  大夫一口一個,「傷成這樣,再遲了怕是會有性命危險。」

  托木善唏噓:「那就是沒有性命危險。」

  白蘇墨頭疼。

  大夫厲聲道:「你儘管試試!」

  托木善老實噤聲了,他可不敢試。

  大夫處理傷口的時候,茶茶木就近買了些包子饅頭。

  醫館不能久待,只能先就近用些包子饅頭解餓。

  陸賜敏是餓壞了,一口吃了兩大個肉包子,塞得兩腮鼓鼓,還一面道:「我……早前最不喜歡吃包子了……可是今日的包子怎麼這麼好……」

  茶茶木又分了一個給她:「不急,慢慢吃。」

  白蘇墨卻是沒什麼胃口,這一路以來,她一直胃口不怎麼好,一日內也總有一兩次想要孕吐,加上一路上奔波,其實難受。

  可即便如此,能在這醫館的苑中能有這半刻的閒適,竟也是如劫後餘生一般。

  茶茶木遞水杯給她,「你還好?」

  白蘇墨頷首。

  茶茶木看了看她,從袖間掏出一抹手帕,遞給她。

  「是什麼?」白蘇墨疑惑接過,一面問,一面打開,卻見是幾個青棗。

  白蘇墨驚奇:「哪裡尋到的?」

  似是忽然來了精神。

  茶茶木道:「方才,買包子的地方,我問老闆娘有身孕的姑娘似是沒有胃口,她給了我這個。」

  白蘇墨嘴角微微勾勒:「謝謝你,茶茶木。」

  ……

  —— 謝謝你,茶茶木。

  入夜,茶茶木抱頭躺在苑中的樹上,嘴中叼了一根不知何處尋來的草,腦海中總是回想起白蘇墨這句話來。

  為何要謝他?

  若不是他綁架她,她也不會置身險境……

  茶茶木仰望夜空,蒼月夜空中的星星如零零散散一般,哪裡像草原上,抬頭望星,好似近在眼前。他不由伸手,想如往常一般,手可摘星辰……

  屋門「嘎吱」一聲推開,他轉眸,見是白蘇墨披了外袍出來。

  已然夜深,他看她:「怎麼了?」

  白蘇墨應道:「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茶茶木笑笑。

  「你呢?怎麼在樹上?」輪到白蘇墨問。

  茶茶木繼續道:「站到高,望得遠啊,托木善有傷,我值夜。」

  好似輕鬆一般。

  白蘇墨踱步到樹下,「能看到星星嗎?」

  他愣了愣,「能……就是不太多。」

  白蘇墨笑:「我早前認識一個人,他說草原上的星星同這裡的不一樣,伸手就可以夠到。」

  茶茶木也笑:「那他沒騙你,草原的夜空里,一手便是一把星星。」

  白蘇墨手中抱了引枕,墊在石凳上,尋了一處坐下,仰首看他:「怎麼不見你今日那隻鷹?」

  「你說雪鷹?」茶茶木問。

  白蘇墨好奇:「那只是雪鷹?」

  輪到茶茶木詫異:「你知道雪鷹?」

  白蘇墨點頭:「聽爺爺說起過,巴爾國中有一種鷹名喚雪鷹,很是少見。雪鷹通體雪白,鷹眼犀利,鷹爪鋒利,若是經過馴養,一隻鷹能博好幾人,只是……」白蘇墨看他,「雪鷹在巴爾是尊貴象徵,只有稍大些的部落首領或子女才有資格馴養。茶茶木,你姓哈納,和如今的巴爾可汗一個姓。」

  白蘇墨意思不言自喻。

  茶茶木是沒想到,她竟由一隻雪鷹猜到了他的身份。

  她是蒼月寧國公的親孫女,自然見多識廣。

  只是猜到了,也不點破。

  終究是靈巧心思。

  漢人家的姑娘,可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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