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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到後苑涼亭處,正好見有歇腳的石桌和凳子,褚逢程輕聲問道:「在此處稍坐?」

  「好。」白蘇墨頷首。

  本是在渭城城守府中,渭城城守早前便吩咐過府中的下人要警醒些,他二人剛落座,便有府中的丫鬟上前來奉上茶水和瓜果。

  聽他二人要說話,又福了福身,在稍遠的地方候著。

  褚逢程斟茶,遞到她面前。

  她推了推,「我不飲茶。」

  褚逢程怔了怔,他早前在京中認識她的時候,她尚與他一道飲過茶,眼下是……

  褚逢程起初想得是她仍舊介懷,但稍許,也想起方才在廳中,她也是飲的溫水。褚逢程又收回了思緒,以白蘇墨的性子,若真是介懷,言辭犀利之犀利,絕非眼下模樣。

  她當初逼他離京的時候,沒有半分餘地。

  褚逢程不由低眉笑了笑,也沒再多問,只是將杯子移開,喚了不遠處的侍女重新換杯溫水。

  那侍女端了溫水來,白蘇墨接過,捧在手中,還未飲,便先朝她溫和道了聲謝。

  那婢女似是受寵若驚,趕緊福了福身。

  見白蘇墨並無旁的吩咐,這笑著離開,還不時回頭看她,眸含笑意,似是許久未見過如此親近和善的貴女,你侍女連帶心情都似是好了。

  褚逢程盡收眼底。

  不禁想起早前在京中初見白蘇墨的時候,她便也是如此。

  溫和待人,亦無京中貴女的稜角與嬌作。

  同她一處,並不覺得枯燥。

  甚至,如沐春風。

  都是許久之前的事,褚逢程還是唇畔微微勾了勾。

  白蘇墨不由看他。

  許是也覺得方才笑得有些唐突,褚逢程遂即出聲,轉了話題:「白蘇墨,方才說是去明城,可是要去見國公爺的?」

  說到爺爺處,白蘇墨果真將他先前之事拋諸腦後:「你知曉爺爺在明城?」

  褚逢程想了想,並不準備瞞她,遂而點頭:「蒼月和巴爾都在邊關屯兵,局勢微妙,陛下命國公爺親自鎮守明城。」

  言罷,褚逢程頓了頓,又道:「我以為國公爺會瞞你。」

  白蘇墨微楞。

  她眼中疑惑都寫在眼裡,褚逢程直截了當:「我若是國公爺亦會瞞你,否則,像今日一樣,讓你去尋他?」

  白蘇墨目露遲疑,想開口,又噎了回去。

  褚逢程見她杯中的溫水飲完,便拎壺給她添了些,一面添水,一面道:「如今北境局勢緊張,路上並不安穩,國公爺不想你冒險。」

  白蘇墨看他。

  換言之,褚逢程已猜到國公爺並未告訴她明城之事,她是背著國公爺離開的。

  同早前一般,他慣來看得透爺爺的心思。

  亦會投其所好。

  見白蘇墨並未應聲,褚逢程忽然道:「蘇墨,我應當送你回燕韓。」

  他開口喚的是蘇墨,便是早前兩人還是朋友時的稱呼。

  白蘇墨微微低眉,修長的羽睫傾覆,看不出任何情緒。

  良久,才開口道:「霍寧手下的人到燕韓京中放了一場火,燒死了我身邊的侍女,我若當日未離開,死得人也許是我……」

  褚逢程驚愕抬眸。

  由得意外,衣袖拂動,失手打翻了手中的茶杯。

  侍女上前清理,並重新換了一個茶杯與他。

  褚逢程沉聲道:「竟猖狂到了這種程度。兩軍對峙當前,這是逼國公爺就範,其心思可等陰毒……」

  「所以,我是回燕韓京中,亦或是去明城尋爺爺,其實並無多少差別。」白蘇墨道,「我同錢譽一路出了燕韓,往明城去,霍寧手下的人便追殺了一路。後來霍寧手下的人擄劫了濰城城守的女兒陸賜敏,逼玉夫人偷帶了霍寧手下的殺手入驛館,我也因此在濰城與錢譽走散……」

  白蘇墨滯了滯,茶茶木處還是用了旁的字眼代替:「後來,輾轉遇到了屋裡那個人,他雖是巴爾人,卻帶著我陸賜敏一路躲躲藏藏,也是托得他機靈,我們昨日夜間才到了渭城。本想今日晌午過後尋渭城處的守軍幫忙,送信給明城,卻沒想竟出了早前的事……」

  白蘇墨其實說的算委婉。

  褚逢程亦聽得明白其中兇險,又不覺皺了皺眉頭。

  巴爾人如此窮追猛打,是鐵了心要將國公爺的軍,其心可誅,他們能從濰城一路到渭城,其中遭遇多少生死關頭,褚逢程無需問也猜得到。

  只是,褚逢程低頭嘆了嘆,再抬眸時,白蘇墨竟見他眼中參雜了笑意在其中。

  白蘇墨怔了怔。

  卻聽褚逢程問:「你是說,是托木善救了你?」

  白蘇墨略有遲疑,還是點頭。

  她應聲,又從褚逢程眼中看到欣慰,遂聽他道:「我是意外,我早前沒想過,「托木善」也有如此值得信賴的時候。」

  白蘇墨尷尬笑笑。

  果真來了,褚逢程臉上濃郁的長輩的欣慰。

  白蘇墨輕聲道:「褚逢程,他是巴爾人,你卻待他特別。」

  白蘇墨言罷,捧起水杯,放置唇邊,輕抿了一口。

  褚逢程一個一口的「托木善」,這其中一定有故事……

  褚逢程看她,思慮許久,才道:「蘇墨,其實,「托木善」是我妻弟……」

  「噗」,饒是白蘇墨這等京中貴女典範,也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冷不丁將飲到喉間的水悉數噴了出去,不僅噴了褚逢程一身,也嗆到自己險些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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