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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齊潤不算是聰明人,但比旁人都知恩圖報,也更拼命。旁人都道他是京中的萬精油,但其實最初,齊潤也只是一個來京中投奔親戚尋個活計的樸實人。

  在國公府,齊潤和元伯一樣,也是家人……

  白蘇墨低眉噤聲。

  肖唐卻已大聲哭了起來。

  過往他與齊潤並不相熟,也一直道齊潤仗著自己是國公府的管家,多少有些自恃清高在裡面,他也不大敢主動尋話同齊潤說。

  後來從離京去往明城,在路上他正好和齊潤一道輪值。

  齊潤話不多,卻對他照顧,讓他多睡,他想,若是早些同齊潤相處便好了。

  他從齊潤口中得知他有一個溫文賢良的妻子,家中還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肖唐淚聲不止,齊潤真傻。

  要不是因為他,齊潤也不會死。

  他一直自詡福星,可他怎麼沒有福至身邊的人!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在少東家面前哭不出來,可在少夫人這裡,肖唐眼睛都已哭腫。

  內屋的簾櫳撩起,錢譽已換了衣裳出來。

  「少……少東家……」肖唐更咽。

  白蘇墨也正好抬眸看向錢譽。

  錢譽微微瞥目,肖唐才想起不妥。

  少夫人眼下還懷著身孕在,他先前只顧著同少夫人說去了。

  肖唐咬了咬唇,退了出去。

  錢譽才上前:「陸城守請了濰城城中最好的大夫,可惜遲了一步,齊潤很堅強,交待清楚了後事。他家中妻子性情偏軟弱,他走之後,怕會被家中人欺負,他托你回蒼月的時候,得空去照看一次,這樣他便放心了……」

  白蘇墨終是忍不住哭出聲來。

  他亦適時伸出臂膀。

  先是尹玉,再是齊潤,離京這一路遭逢了太多變故。

  更尤其,死的是齊潤。

  是國公爺留給她的主心骨。

  齊潤行事周全,亦得他父母稱讚。

  若不是因為白蘇墨的緣故,國公爺也不會留齊潤在燕韓京中。

  齊潤的死,白蘇墨會重重放在心裡。

  只是,他去的時候齊潤已經死了,尚且來不及請大夫,齊潤也未曾交待身後事。

  人有所念,必有所求,只有齊潤親口留了念想,蘇墨心中的愧疚才會輕上幾分。

  他心思通透,溫和道:「蘇墨,人死不能復生,你我能做得,便是照顧好齊潤家人。」

  白蘇墨頷首。

  他伸手替他拭去眼眶上掛著的淚水,輕聲道:「蘇墨,我還未好好看看孩子。」

  他可以同她說哀思傷神,為了腹中孩子好云云,但亦會用更好的方式。

  白蘇墨果真愣住。

  錢譽笑了笑,單膝跪下,伸手輕撫上她腹間:「他可會動了?」

  她破涕為笑:「怎麼會?」

  錢譽佯裝嘆道:「我以為我的孩子會與眾不同些……」

  知曉他分明是打趣,她卻依舊笑了出來。

  他慣來知曉以合適的方式寬慰她,她從善如流。

  「蘇墨,我可能聽一聽?」他請求。

  她笑,「此時貼耳,能聽出什麼來?」

  他珍重道:「安穩。」

  他凝眸看她,她亦笑笑。

  他循著笑聲,輕輕靠近她腹間。

  痒痒的,卻溫暖。

  「他(她)同我說話了。」錢譽冷不丁開口。

  白蘇墨看他:「他(她)說什麼了?」

  他輕咳兩聲,鄭重其事道:「他(她)說,請娘親親他(她)爹爹一下……」

  白蘇墨臉上的笑意再忍不住,嘴角悠悠勾起:「他(她)倒真是聰慧,腹中兩月,已懂讓他(她)爹爹親他(她)娘親的道理……」

  錢譽顏色故作沉穩:「父子之間,心有靈犀,這一句是我替他(她)提的……」

  錢譽言罷,一側沒有應聲的陸賜敏才掩袖笑了起來。

  錢譽看她。

  白蘇墨想起還未同錢譽說起過陸賜敏:「錢譽,這是陸城守的女兒,賜敏。」

  錢譽微怔。

  想起那時候在驛館中見過的陸城守和玉夫人,玉夫人口中是說巴爾人擄劫了她的女兒,她才迫不得已只能將那幾個巴爾人帶入驛館當中。

  當時陸城守尋遍了周遭,一直沒有尋到陸賜敏蹤跡,只能相信陸賜敏已經遇害。

  卻沒想到,這途中,陸賜敏竟和白蘇墨一處。

  陸賜敏不過五六歲,個頭矮小了些,錢譽沒有起身,而是朝她微微行了個點頭禮:「陸姑娘,你好,我是白蘇墨的夫君,錢譽,很高興認識你。」

  陸賜敏笑道:「我知道你的,錢譽。蘇墨這一路都在同我說,不怕不怕,她的夫君叫錢譽,你一定會來尋我們的。」

  錢譽沒想到陸賜敏說得竟是這句。

  錢譽指尖微滯。

  一直以來,白蘇墨都同他說的是一路並未吃苦,亦並未遇到驚險之處,但若是真無心中波瀾,又怎麼會如此寬慰旁人,也寬慰自己。

  錢譽忽得心如澄澈。

  他嘴角微微勾了勾,含笑朝陸賜敏,亦是朝白蘇墨道:「抱歉,路上有事耽擱了,便來得有些晚,但總算還是趕上。」

  第196章 人心

  (第一更故人模樣)

  臨近晌午, 芍之才匆匆跑回了苑中。

  方才夫人和錢公子這裡讓她在偏苑外候著, 有消息就來這裡回話,方才見偏廳中的眾人出來,芍之便先回了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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