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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聲道:「秋末,在我心中,你比旁的姑娘都勇敢,我亦羨慕過你的勇敢,你做的決定我都支持,無論是當下還是往後……」

  夏秋末已泣不成聲。

  白蘇墨心中波瀾難以平靜。

  腦海中反覆是許金祥早前的模樣,羞於出口卻又古怪的神色,擠出那句「幫我盯著些,若是秋末家中再尋人來同她相親,你就幫我攪黃了」,繼而是秋末先前眼中氤氳的模樣,「我慣來是個自私的人,相比起日後的自由,理想和家人心中的踏實安穩,許金祥在我心中的籌碼不夠……」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但在秋末這裡,卻是當局者清。

  只是這股清,綴了刮心。

  有時所謂的剮心,並非只有歇斯底里。

  亦如當下,哭泣聲都隱在喉間。

  她只聽清了最後一句,「蘇墨……我喜歡他……可是我喜歡呀……」

  白蘇墨心底仿佛鈍器划過。

  ******

  「你是說,方才夏秋末來過?」顧淼兒還一臉驚異。

  她是沒想過她這一睡竟睡到了快晌午的時候,日上三竿,等她醒的時候才知先前夏秋末都來了國公府一趟,又都走了。

  顧淼兒心中唏噓。

  其實她早前並不太喜歡夏秋末這人,覺得夏秋末心思重了些。

  但後來白蘇墨請她幫襯,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她也不推脫,才幫了夏秋末。

  不想,夏秋末的手藝確實好。

  當初她給娘親做了幾身衣裳,娘親都很喜歡。

  後來衣裳一直都讓夏秋末來做的。

  直至現在,整個顧家的衣裳都放在雲墨坊做了。

  而夏秋末這頭也是個會來事的。

  雖是後來雲墨坊都一衣難求了,但大凡有了新鮮的款式和圖冊,夏秋末還是會頭一遭就遣人送到顧府來,也不像沒旁的鼎益坊之類的,攀上了更權貴的人家,就凡事講求先伺候了要緊的王孫家眷,再是她們這樣的京官府邸。

  在雲墨坊,老主顧永遠會有老主顧的待遇。

  在老主顧看來,倒也是講究的生意人。

  所以娘親說,這夏秋末卻是個會做人也會做事的。

  遂也對夏秋末多有照顧。

  雲墨坊在京中的生意便是如此越做越好的,口碑相傳,便都趨之若鶩。

  她也對夏秋末刮目相看。

  照說夏家也不算京中有名的商賈,便是早前白蘇墨幫襯過,但夏秋末若不是精明的,白蘇墨又能幫她到何處?

  說到底,到底是一個姑娘家自己撐起了一個雲墨坊。

  京中鼎益坊,衣裳坊,哪家的東家不是男子?

  夏秋末倒是一股清流。

  她心中也對夏秋末慢慢改觀。

  更尤其是早前時候,夏秋末來尋她,說自己近來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去趟燕韓,正好會去見蘇墨,問她可有東西或是有話要捎給蘇墨的?

  她是沒想到夏秋末如此通透。

  那日下午,她與夏秋末竟在一處聊了大半個下午。

  她本也是個健談的人,只是過往和夏秋末並無旁的話說。

  可這一下午,竟似是話匣子打開了一般,不光自己說了許多話,也聽夏秋末說了許多。

  難怪她覺得夏秋末做出來的衣裳不僅款式新穎,而且似是都有典籍出處,譬如早前給太傅府大壽做的衣裳,就叫下自成蹊,夏秋末便也同她悄悄說起,小時候見旁人做衣裳都是一板一眼,但若是能像菜或文章一樣有了典故,許是也算巧思可討喜,她便爬牆趴在私塾牆頭聽夫子教書……

  顧淼兒笑道,你也是真敢……

  夏秋末就笑,小時候就是膽肥,覺得自己勇往直前……

  顧淼兒一口茶未吞下,便是笑抽。

  而後同夏秋末的走動也多了起來。

  ……

  之後夏秋末果真起程去了燕韓京中,她便前一日到了雲墨坊,請夏秋末捎帶了些東西去燕韓去給蘇墨,也叮囑她路上小心。

  後來夏秋末回京,也同她說起了在燕韓京中見聞,錢譽與白蘇墨相處融洽之類。

  有始有終,夏秋末做人還不賴。

  她心中如是想。

  再後來,有一次,在集市中遇見夏秋末帶了家中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在集市中逛街,招呼時,她亦向夏秋末的父母問好,喚得是伯父伯母,夏秋末的父母嚇壞,趕緊躬身作揖。

  夏秋末卻向她投來感激目光。

  後來,夏秋末便讓弟弟來了府中,給她送新到的料子,讓她挑喜歡的顏色。

  原來蘇墨說的不假,夏秋末怕欠旁人人情。

  她也就順勢挑了個布料顏色。

  再兩日,雲墨坊的人便來送了衣裳,因得夏秋末去外地談分號的事情去了,來得是旁人,但聽聞是雲墨坊中除了夏秋末之外手藝最好的師傅來親自修剪,量體裁衣。

  早前夏日賞荷會的時候,她這身衣裳還得了太后青睞。

  不知惹了多少人妒忌。

  聽聞之後,雲墨坊的門庭都被各家的侍女上門擠爆了。

  她亦想起早前白蘇墨說的,她也只是隨手幫襯而已,多是夏秋末自己勤勉,又肯花心思和功夫罷了。只是秋末心中有桿秤,旁人對她好,她會對人好。

  顧淼兒輕呵一聲,沒想到有一日,她也成了站在夏秋末這一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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