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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齊潤的死訊傳來不久,那些原來靠齊潤接濟的家人便開始打起了齊潤財產的主意。

  早一些還顧忌著齊潤的好,到後來,就連齊潤在京中的宅子都想霸占了去。

  元伯雖有心幫襯,但一是畢竟沒有空閒處處照看著。

  其二,齊潤一死,齊潤的妻子和孩子沒有了屏障,齊潤的家人勉強還能算她們在京中的屏障,若是撕破臉,她們母子三人以後還能依仗誰去?

  但誰想,齊潤家中的兄弟卻串通好了,變本加厲。

  連她們在京中的宅子都要悄悄占了。

  逼她將地契改了名字。

  也是這時候,白蘇墨帶了元伯來了家中。

  她本就更咽得說不出話來。

  見了白蘇墨,心中的委屈就似忽然湧出的江河之水一般。

  白蘇墨心思澄澈。

  一句重話都沒說,卻足夠震撼齊家眾人。

  只是震撼,卻未曾戳穿。

  齊家眾人心中唏噓,好似劫後餘生。

  白蘇墨走後,紛紛出來緩解尷尬,粉飾太平,也感謝齊潤家的方才沒有將實情說出來,給他們留了後路。

  此事後,也都不再敢再起什麼風浪。

  齊潤的妻子心知肚明。

  白蘇墨是特意給他們留了後路,亦是給她留了台階。

  一雙孩子還姓齊。

  她亦不能時時刻刻靠著國公府的憐憫過日子,齊家的關係還需維持著,面子上過得去也是好的。

  等旁人都離去,齊潤的妻子摟著一雙孩子,更咽道:「可記住了,日後也要記得白小姐的好。」

  一雙孩子紛紛頷首。

  回國公府的轎中,白蘇墨一言不發。

  齊潤的妻子也好,早前的陶子霜也好,在失了世上最重要的另一半後,許是連悲痛都尚且來不及,便要被生計所迫,不得不向周遭低頭,亦為了自己的孩子計量……

  白蘇墨沒有嘆息,只是目光虛望著半空。

  她想起了爹爹戰死在巴爾,而後娘親鬱結在心,生下她不久便也跟著去世了。

  娘親走得時候,有多放不下懷中的她……

  若是爹爹還活著,那娘親便也還活著。

  她依然在爺爺膝下承歡。

  這一生都會有所不同。

  白蘇墨微微垂眸,眼角溢出幾滴眼淚。

  而後,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斂了情緒。

  ******

  約是回國公府的第十餘日上頭,華大夫又來了苑中,例行當日的診脈。

  內屋中只有芍之一人安靜伺候著。

  診脈時需靜心,穗寶和惠兒知曉要守在外閣間外,不讓旁人作聲吵了屋中華大夫。

  這日,可巧華大夫才看完,正收手準備開口,卻忽得聽聞苑中一陣嘈雜聲傳來。

  似是腳步聲,說話聲,和旁的聲音參雜在一起。

  白蘇墨看向芍之,芍之會意。

  芍之剛準備掀起簾櫳出去看看苑中何事,便聽一道清脆的聲音自苑外傳來:「小姐小姐!」

  這聲音芍之是陌生的。

  她來國公府中的這些時日,似是在清然苑苑中和國公府中都未曾聽過。

  當即有些怔。

  白蘇墨卻是再熟悉不過的。

  正好華大夫也問診完了,芍之見白蘇墨要撐手起身,趕緊上前攙扶著。

  如今白蘇墨已有六個月多將近七個月的身孕,躺下和起身都不是件容易事。

  尤其要小心著。

  芍之這上前攙扶的功夫,外閣間的簾櫳已被撩起:「小姐小姐!」

  白蘇墨方才抬眸,寶澶便已咬著下唇衝到跟前:「小姐,我想死你了!」

  芍之微微怔了怔。

  她是少有聽過丫鬟侍婢如此同主子說話的。

  更尤其到了國公府,人人都對夫人禮數有加。

  芍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而後簾櫳再次撩起,又有一道清麗的身影入了外閣間中,上前福了福身,便要穩重得多,「小姐。」

  白蘇墨見了她二人,眼中似是也跟著起了氤氳。

  「都回來就好。」白蘇墨只覺心中許多話,竟都匯成了這一句。

  「快起來。」她亦伸手扶她二人。

  流知鼻尖微紅,聽話點頭。

  寶澶卻是搖頭,不肯起來。

  白蘇墨越發熟悉的頭疼感,遂而笑笑:「起來,眼睛都哭腫了。」

  寶澶這才愣愣聽話。

  芍之很快反應過來,這便應是元伯口中說的流知和寶澶兩位姑娘了。

  流知和寶澶都是夫人身邊的一等丫鬟。

  流知姑娘更是清然苑中的管事丫鬟。

  流知姑娘同寶澶姑娘兩個,一個細心穩重,另一個卻活潑任由著性子。

  眼前的,應當就是流知姑娘同寶澶姑娘了。

  芍之心中猜到幾分。

  都說京中高門邸戶家的大丫鬟,比平常的小家碧玉都更精貴和有身份地位些,眼見流知看過來,芍之趕緊福了福身,低聲問候道:「流知姑娘,寶澶姑娘……」

  「你是……芍之?」流知莞爾。

  芍之惶恐點頭。

  流知竟然知曉她。

  流知笑道:「這一路上,有勞你照顧小姐了,日後都在清然苑中,喚我一聲流知便好。」

  先前入府,元伯便同她說起過。

  流知是清然苑中的管事丫鬟,也是白蘇墨的近身侍婢,元伯知曉哪些當交待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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