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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知亦不隱瞞,諸事同她道來。

  譬如早前,她是如何從陌生到同苑中的人相熟的。

  這苑中誰人是何脾氣,誰和誰要如何應對等等,樁樁都說到了芍之心中。

  芍之心中都不知贊同和唏噓了多少回。

  直至聽流知的話乖乖躺下,又流知替拉好窗簾,朝她道:「那便好好先休息了,晚些再接著說。」

  芍之拼命點頭。

  流知掀起簾櫳,出了屋中。

  芍之臉上還有笑意。

  牽著薄薄的被子,半蓋著臉,面色上還有憧憬。

  她早些遇到流知便好了。

  但,現在遇到也不晚。

  芍之笑笑,側身枕在右手掌心上,眉眼還是微微彎著。

  這似是來了國公府之後,她睡得最好的一覺。

  白日無夢,一覺到黃昏時候。

  好似整宿的乏意通通邪了去,響起了輕微鼾聲。

  ……

  再說流知出了屋中,自外輕輕帶上了門。

  沒有吵到芍之。

  芍之值了夜,稍後應當要睡些時候,她不多擾她。

  其實今晨小姐不提,她這兩日亦能察覺芍之身上的拘謹和不自然,似是有她和寶澶在一處的時候,芍之大都低著頭,也不怎麼說話。

  諸事都小心翼翼,畏手畏腳。

  正巧今日晨間,寶澶來還芍之。

  芍之去歇了。

  趁著早飯盛粥的功夫,白蘇墨同她稍許提了一句,讓她照看些芍之。

  她心中便明了。

  其實小姐比旁人都看得明白。

  心中亦對芍之照拂。

  早前她和寶澶未回苑中,小姐心中也是有數的,只是不想由她開口,這苑中的粗使丫鬟和婆子便怕了芍之去,芍之日後私下裡在苑中難做,更怕芍之心中自卑挫敗,份外多想了去。

  這些話,她來講,遠比小姐來講要好得多。

  她是沒想過小姐會如此照拂芍之。

  許是這一路上,都是芍之在盡心照顧,也許,流知心中其實也知曉,芍之的性子有幾分像尹玉。

  想起尹玉,流知低眉。

  似是從他們離開燕韓京中起,尹玉,齊潤……

  流知淡淡垂眸。

  國泰才能民安,放任何人家都是如此。

  只希望這場仗儘快結束,國公爺和姑爺儘快回京。

  不出三個月多,小姐便要臨盆了。

  期望諸事順遂。

  白蘇墨深吸一口氣,重新抬眸。

  穿過苑中,往外閣間去的時候,正好聽著外閣間中有說話聲傳來,她想著這個時辰許是顧小姐,或是夏姑娘,只是臨走進,才聽著聲音稍許陌生了些,卻也應是同小姐熟識得,應是要麼往來不如顧小姐或夏姑娘頻繁,要麼,並不是常住在京中的。

  流知循著記憶想了一遍,又恰好見寶澶拎起裙擺出來。

  她正好上前:「屋裡是?」

  屋中正說著話,兩人不敢大聲打擾,寶澶牽了她到一側,笑嘻嘻道:「流知姐姐,你猜猜是誰……」

  流知更好奇了些,遂探頭望去。

  寶澶乾脆正解:「是范將軍的女兒,范好勝,范小姐。」

  不怪乎寶澶如此,流知都目露驚喜:「范小姐來了?」

  難怪她覺得聲音有些熟悉,卻想不來具體是誰。

  早前范小姐似是沒來過國公府中,她有很深印象,是早前小姐聽不見,有一回險些被馬車撞了,是范小姐冒險將小姐拽到一處,還嘟囔過,怎麼叫你都叫不聽呢,她記得這聲音,正是范好勝的。也是後來,范好勝才知曉白蘇墨是聽不見的。

  范好勝的性子不會阿諛奉承,亦不會有意討好誰。

  范小姐同小姐走得不算近,但回回回京都能邀約在京中轉轉。

  男子間是說君子之交淡如水,那姑娘家之間,便是范小姐同小姐這樣了。

  再後來,便是去年騎射大會的時候,許相家的公子不知怎麼吃了秤砣鐵了心要為難錢公子,那時整個西郊馬場上,最仗義的竟也便是這位范好勝,范小姐。

  流知對她的印象是極好。

  寶澶也喜歡她。

  范小姐可是府中的稀客,所以寶澶才出來,說要親自泡茶招呼范小姐。

  流知和寶澶輕聲低語了兩句,正欲離開之時,卻聽外閣間中啪的一聲,似是水杯掉落摔碎的聲音,兩人都怔住,外閣間中只有小姐和范小姐兩人啊。

  寶澶和流知面面相覷,寶澶是出來給范小姐泡茶的,那拿著水杯的人應當是小姐。

  兩人忽得都反應過來,三步並作兩步往外閣間跑去。

  外閣間中,白蘇墨全然僵住,手中的水杯果真摔碎了一地,都渾然不覺,眼睛愣愣看著范好勝,咽了一口口水,艱難道:「你是說,爺爺和錢譽失蹤了?至今還未尋到……」

  她的聲音有些顫,似是鼻尖也微微泛紅。

  范好勝扎著馬尾,本是英姿颯裝之姿,眼下,卻也口中滯了滯:「蘇墨……你……你不知曉?」

  第206章 心之所想

  范將軍一直在西南駐軍, 此番奉詔回京, 在途中聽說了北邊的消息。

  國公爺以身涉險, 免去了邊關幾十萬將士拼死征戰沙場。

  以極其微小的百餘人傷亡, 換來了巴爾的全境退兵。

  巴爾不僅退兵,且國中政變推翻了霍寧在族中的全部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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