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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於他,亦終於他。

  白蘇墨只覺諸事都是圓滿的。

  便是有一日,她再不見了任何聲音,只要有他在,她心中亦不會驚慌。

  錢譽亦吻上她修頸:「多謝夫人,一直待我溫柔以顧。」

  白蘇墨忽然道,「猜猜那時候聽到你心聲,最有趣是什麼時候?」

  錢譽嘴角抽了抽,「不猜……」

  他想,若是床.笫.之間,多尷尬。

  男人的口是心非並不比女子少。

  他又慣來是一個。

  他聽容徽說起過,世上某處有種動物叫鴕鳥,遇事便將頭扎在沙地里,他眼下便是這鴕鳥,埋首在她頸後,聽她娓娓道來……

  聽不見有聽不見的好處,譬如旁人待她更多友善些,而她也大可不必奉承自己不喜歡的人。

  只是忽得一日,她的耳朵聽見了聲音。

  不止是爺爺的聲音,府中小橋流水的聲音,還有……旁人心裡的聲音?

  可聽見旁人心中的聲音又未必是件好事,譬如,過往待她好的不一定真心,待她不友善的反倒是好心腸。

  可她唯獨有興趣的,是她聽到的第一個聲音。

  她時常聽他在各種場合叨念,一兩生三兩,三兩生十兩,十兩生千兩,千兩生萬兩之流。

  似是在旁人面前,他時時都在算錢,也算得比旁人都好。

  旁人也信服。

  她便問,你掙這麼多銀子來做什麼?

  那人故作沉穩道,養家餬口。

  心中實則頓了頓,似笑非笑道,【娶你啊,你又不知道】~

  但她哪裡不知道……

  她覺得,這麼多形形色色的人里,他是最『表里如一』的一個……

  錢譽笑開。

  ******

  翌日醒來,平安和如意賴床。

  寶澶笑道,昨日和國公爺玩到很晚,抱回來的時候還不肯走呢。

  平安和如意自幼同爺爺親厚,她是知曉的。

  「那便多睡會兒吧。」白蘇墨俯身,吻上他二人的額頭。

  兩人睡夢中,紛紛皺眉。

  寶澶掩袖笑笑,「不樂意呢。」

  白蘇墨也笑笑,忽得,白蘇墨想起今晨爺爺似是也未早起,倒是少見。

  流知說,姑爺早前去國公爺那頭了。

  有錢譽在,她便放心了。

  等她洗漱完,肖唐忽然來了苑中,「夫人……」

  她轉眸,頭上的步搖忽得落了下來。

  她俯身去撿,目光微微滯了滯,還是她及笄的時候,爺爺送她的那枚,似是許久沒有帶過了。

  白蘇墨起身,看向肖唐:「怎麼了?」

  「國公爺走了……」

  白蘇墨臉上的笑意滯住,手中攥緊步搖,好似許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王太醫來看過。

  說國公爺安詳走得,臉上掛著笑意,是民間慣來說得壽終正寢。

  是老來之人福氣。

  白蘇墨眼中氤氳,上前將被子給爺爺上拉些,又將他的手拿出來,安穩放在胸口。

  靜靜在床沿邊坐了許久。

  錢譽打發了眾人,最後,自己也離了屋中。

  她應當想再同國公爺一處說說話。

  良久,蘇墨握緊國公爺的手,哽咽道:「爺爺,媚媚日後想你了,該怎麼辦呀……」

  只此一句,再多便是啜泣聲。

  這世上,待她最親的人去世了……

  ******

  國公爺去世,京中前來憑悼,喪事辦了許久。

  軍中之人,更大多趕來。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顧閱也好,許金祥也好,更或是嚴莫,褚逢程,或多或少,都受過國公爺的關照。

  國公爺的過世,對蒼月軍中而言,更是一個時代的結束。

  亦是,另一個亂的時代開始,這些自然都是後話。

  錢譽遵循國公爺身前的意願,帶了白蘇墨,平安和如意離開蒼月。

  離京前,白蘇墨久久看著國公府門口的三個御筆的燙金大字。

  「日後,想回來的時候,便回來。」無論何時,他似是總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站在她身後。

  白蘇墨感激。

  蒼月國中許是會亂,卻不會一直亂。

  這裡有她童年最美好的記憶。

  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癒童年。

  幸運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癒。

  她雖未曾見過父母,卻一生都被爺爺的照顧與寵愛治癒。

  這裡亦是她永遠的家。

  白蘇墨莞爾。

  ……

  回燕韓的時候,正好一路與許金祥和顧閱同行。

  如今許金祥和顧閱兩人都在朝陽郡的駐軍當中,都是范將軍的左膀右臂。眼下,錢譽與白蘇墨帶了平安和如意回燕韓,幾人正好能同行一路。

  六年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每個人的變化卻都很大。

  六年前,顧閱還是一個因著風流韻事被顧侍郎送到軍中躲避風聲的世家子弟,如今顧侍郎已是顧尚書,顧閱是朝廷在朝陽郡駐軍不可或缺的一員大將,身上早已褪去年少時的沖.動與稚嫩,沉穩與果斷寫在臉上。

  許金祥更是從早前京中的頭號錦衣紈袴,搖身一變到如今手刃巴爾猛將霍寧的將軍,許相業已經告老還鄉,如今撐起許家一門家業的人,是許金祥,只是與顧閱的沉穩不同,許金祥依舊是我行我素,看不慣的管,管不聽的打,北邊的世族豪門都敬著這尊煞神,更是北邊百姓心中的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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