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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庭算算,距離向父皇交差的時日,也差不多了。

  想到此事,他也有些心煩意亂,看向同樣心煩意亂仿佛嫁給他是件多苦大仇深的事情的林余嬌,他心煩意亂之中又多了幾分郁躁。

  顧庭眉頭皺得死緊,鬆開林余嬌的手,卻不想聽她拒絕的話,心底為她所設的底線越來越低,「孤的話,你再好好想想,孤給你三日。」

  「......」林余嬌本想直接拒了他,但見他臉色不好,也知不要硬著頭皮往冰山上撞了,便咬著唇點了點頭,兩人心思各異的回了府。

  此後三日,顧庭和林余嬌,都仿佛十分有默契的,沒有再提這件事。

  只是顧庭每晚都宿在她這兒,芙蓉帳里,春宵幾度,他似乎比從前溫柔不少。

  仍喜歡啞著聲喚她名字,他黑瞳迷離,可她卻閉著眼,遮住清明的眸色,不敢讓他瞧見,怕他生氣,便會瘋起來折騰她。

  她只是願意與他這樣,卻並不喜歡與他這樣。

  兩人什麼關係都不是,卻總做著這樣最親密的事,總讓林余嬌的心底有一道坎,說不清也道不明。

  她不禁認真思索起顧庭的話來。

  到底要不要這個名分,成了整日橫亘在她心中不可忽視的問題。

  她也知道,她若不要他給的名分,以後是能出太子府的,可沒了清白的身子,自然是不可能再嫁人的,更不可能在林余逸娶了媳婦之後賴在他家,也不像樣子。

  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她無依無靠的過一輩子。

  可儘管這樣,似乎也比一直枯守著一個要和旁的女子分享的男人要好。

  林余嬌是個心氣極高的人,與人為妾,對她來說,是件極難接受的事情。

  即便她現在似乎更慘,無名無分的委身於顧庭,可這也只是一段時日,她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若讓她咬牙一輩子......

  林余嬌想,似乎太難了。

  ......

  顧庭這三日看似仿佛忘了那日問過林余嬌的話,可實際上卻是十分上心的。

  他自從有了給林余嬌名分的這個想法之後,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給她名分了。

  並不是他不恨她了,只是他忽然發現,若是給了林余嬌名分,她成了他的側妃。

  此後一生,便都要在他身邊了。

  即便是糾纏不清,他仿佛,也有些嚮往。

  哪怕他恨那個愛慕虛榮的女人,也願意給她這些榮華富貴,換她一生。

  眼見著三日之期到了,顧庭知道林余嬌這幾日都有在認真考慮,便斟酌著要不要給她送點什麼。

  到了夜裡,顧庭還是拿著那紅木錦盒,去了林余嬌的房裡。

  林余嬌正坐在漆木雕花桌旁,遠山含黛般的眉眼輕輕蹙著,正盯著桌上那些精緻的花紋發著呆。

  眉頭緊鎖,仍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顧庭實在想不明白,嫁到太子府這等顯貴的事情,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她明明是個趨炎附勢愛慕虛榮的女人,又為何要糾結成這般,仿佛是要她進青樓做窯姐兒似的。

  顧庭頓時又有些不大開心了。

  他走過去,冷冷將紅木錦盒「啪嗒」一聲重重放在她面前的桌上,驚得林余嬌身子一顫。

  她回過神來,忙站起來給他行禮。

  顧庭冷眼瞥著她,明明是送禮物,語氣卻冰冷生硬得很。

  「送你的。」顧庭指了指那紅木錦盒,便撩起蟒袍的前擺坐了下來。

  今日被父皇留在宮中,又催促著問他看中了哪家姑娘,實在讓他應付得有些疲倦。

  好不容易出了宮,巴巴往她這兒趕,還帶了禮物過來,原以為能見到她羞答答點頭告訴他,願意嫁給他的場景。

  不料這兒卻是淒風苦雨的畫面,著實讓顧庭心頭鬱結。

  林余嬌微垂螓首,將那紅木錦盒打開,看清楚裡面放的是什麼之後,杏眸頓時滿是意外的看向顧庭。

  這裡面放的是一支簪子,樣式普通,不算名貴,卻引起了她眸底的軒然大波。

  因為這支簪子,是她娘親的遺物。

  當年,她帶著林余逸和香葶往京華來,因是與袁府鬧得很僵離開的,所以她身無分文,只能典當身上之物,來換取路上食宿的費用。

  這支簪子,便是當年到了京華卻無處居住,餓得發慌的山窮水盡之時,她和林余逸一同商議合計之後,咬著牙含著淚典當出去的。

  她從未想過,這簪子竟然還能有重新回到她手上的時候。

  年幼之時,娘親戴著這支簪子為她與家人洗手作羹湯的模樣仿佛還歷歷在目,卻已是她再也回不去的從前。

  從前,真是一個美好的字樣。

  林余嬌嫩白的指尖緊緊捏著那支簪子,杏眸瀲灩出水波盈盈垂下,盯著簪子捨不得移開眼。

  顧庭見她這般模樣,心頭亦有些發緊。

  忽然忐忑起來,是不是不該將這支簪子給她,勾起了她的眼淚。

  他抬起手掌,想拍一拍她的背,卻又放了下去,黑瞳里聚起些浮浮沉沉的霧靄,略有心疼藏在深處。

  幸好林余嬌沒有傷心太久,她很快便收拾了心情,微微抿起唇角,將那支簪子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裡,動作很是慎重。

  纖長的指尖扣上那紅木錦盒,輕輕撫了幾下,才抬眸看向顧庭,杏眼裡流露出真心實意的感激,盈盈動人,「殿下,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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