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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自然。」顧之澄做乖巧狀,伏在太后身邊,笑眯眯地繼續說著,「母后放心,攝政王不敢苛待兒臣,就連教兒臣讀書,也是用了心費了些功夫的。」

  太后緩了緩臉色,猶疑地問道,「此話當真?」

  「難道兒臣還敢欺騙母后不成?」顧之澄小嘴撅了撅,「兒臣前幾日剛背完《禮記·禮運》第一篇,母后若是不信,兒臣這便背給母后聽。昔者仲尼與於蠟賓,事畢,出遊於觀之上,喟然而嘆......」

  顧之澄的嗓音很輕很低,仿佛是在吟唱著什麼,在東暖閣內括出低低的回音,很是好聽。

  太后越聽,臉上的霽色就越緩,到了最後,已是雲消雨散見月明了。

  太后彎了彎唇,纖纖玉手撫上顧之澄的臉頰,輕柔地撫了幾下,「哀家的澄兒真是聰明伶俐,小小年紀就背得這樣流利通暢。你全背了下來,可又知其意?」

  「兒臣知曉的。」顧之澄點點頭,又小臉滿是認真的神色,將意思也說了個大概。

  太后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甚是欣慰的笑容,揉著顧之澄的腦袋,美眸中的笑意已經像是撿了個稀世珍寶,「澄兒實屬厲害,哀家記得你父皇十歲時學這一篇,也是背了五六日才能背完整的,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吶。」

  「母后謬讚了。」顧之澄小臉團團仰起,眼睛裡泛著討喜的笑意。

  實際上,她比父皇差遠了。

  上一世,她可是背了一個月,才將這篇背下來,而且夜裡還曾挑燈夜讀來背誦。

  她腦子笨,學東西慢,背記更是如此,唯一的好處便是學過的就深深記在了腦子裡,饒是過了十年,她現在只要讀兩遍,便能輕易記起來,所以才能在太后這兒過關。

  太后見顧之澄如此聰明善學,心中歡喜不已,連聲喚著玉茹姑姑使人端了碟玫瑰鮮花酥餅和杏仁茶過來,態度也是甚罕見的溫柔慈愛。

  「澄兒,日後你也不要鬆懈,定要與攝政王好生學些東西,多摸一摸他的弱處與把柄。」太后將雲過天青色茶盞放到顧之澄跟前,仔細叮囑著,「哀家知曉你聰慧,以後顧朝的江山安穩與否,便全靠你了。」

  「嗯。」顧之澄輕輕抿了一口茶,脆生生的應著,斂下眸子藏住裡頭的受寵若驚。

  上一世她腦子笨,無論有多努力,卻總是讓太后不甚滿意,所以鮮少見到太后以如此欣慰寵溺的態度對她。

  在太后這兒用了點心,又聽她溫柔地囑託了許多要注意的事項,雖上一世顧之澄已聽過不少回,但還是沒露出一點兒不耐煩的神色,反倒是認真仔細地聽著。

  畢竟太后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也是她拼了命都想要保全的人,她不願讓太后傷心。

  過了太后這一關,顧之澄心裡也松泛了些。

  此後數十日,她又過了些鬆快日子,只需吃吃點心讀讀閒書,一日便算過了。

  許是閒適的日子總是過得格外快,轉眼便到了除夕。

  除夕按規矩,應是宮中的大宴,往年來都辦得極其隆重。

  顧之澄原本也是想推脫著不辦,可想到自個兒生辰宴不辦已經讓太后發了那般大的火,琢磨再三,當御膳房總管過來口奏請旨的時候,還是欽定了設宴時辰、地點和陪宴人員。

  她年紀尚小,後宮中並無嬪妃,先帝在時,也只獨寵程氏一人,也並未納其他妃嬪,所以陪宴名單上寫著的,也便只有太后程氏孤零零的一欄名字。

  與御膳房總管商議完全之後,陸寒也過來了。

  除夕將至,上上下下要他操持的事兒便多了起來,並不像之前幾日,能從早到晚在御書房裡頭守著顧之澄。

  如今只有兩人見面的時候,陸寒也不再行那些虛禮,只是顧之澄卻巴巴地看著他,小臉嫩白白的,比前段日子多了些水潤血色,「小叔叔今日怎的過來了?」

  「陛下不願見臣?」陸寒眸色凜了凜,喜怒難明。

  顧之澄連忙搖頭,「只是昨日小叔叔說今兒不會來的,所以朕才奇怪,擔心出了什麼意外。」

  陸寒端倪著顧之澄的神色,那雙晶亮的眸子裡假惺惺的擔心之色,她倒是裝得逼真。

  若不是他火眼金睛,最善洞悉人情緒的真偽,只怕也要被這小騙子騙了去。

  這小東西,明明是不想見他,卻還要說些擔心他的嘴甜話。

  陸寒從鼻間輕輕哼了一聲,平復好胸中郁躁的心境,這才淡聲開口,「明日便是除夕宮宴,陛下的福字可寫好了?」

  自嚴豫走後,陸寒就成了顧之澄的書法老師,要送給大臣們的「福」字很是重要,若是讓顧之澄一個人寫壞了,送給諸位大臣,定又要說陸寒教導不周,落了話柄。

  所以陸寒才趕來了皇宮,就為了盯著顧之澄寫字。

  顧之澄恍然,這些日子過得太舒坦,她差點兒連每年除夕的習俗都忘了。

  也不知是從顧朝哪位先帝爺那兒傳下來的規矩,皇帝每年除夕都會寫些「福」字,在除夕宮宴之時,賜予今年侍奉得力的近侍和有功的臣下。

  「正打算寫呢。」顧之澄當然不敢說自個兒忘了,連忙喚了田總管將灑金紙和狼毫筆拿過來,研了墨,便動筆寫了起來。

  許久未曾寫字,且她的手還是十歲孩童的大小,不如上一世已經習慣了的大小,稚嫩又無力,力氣與控制都大不如前,所以落筆後,便成了個歪歪扭扭的「福」字,橫豎撇拉皆是顫抖著起筆落筆,頗為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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