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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無數因他而受苦受累的百姓,他便恨不得自裁以謝罪。

  陸寒仿佛看出來了阿九心中所想,又重重拍了他肩膀幾下,淡聲道:「如今你想這些已經無用,更何況閭丘連本就已在密謀攻打我顧朝,只是如今提前了一些而已。」

  「若是你心中有愧,便跟著本王去北荒之地,上戰場奮勇殺敵,戴罪立功。」陸寒頓了頓,又不緊不慢地說道,「若你真能立下足夠大的軍功,本王本免了你先前的責罰,允你跟本王再回澄都。」

  「到了那時,你也不必和你那心上人分離,待到二十二歲,便可以正大光明同她在一起了。」陸寒嗓音清冽,神色亦清清淡淡的,只是提到阿九的心上人時,眸中露出些一縷轉瞬即逝的羨慕。

  真好,阿九還有機會,可以正大光明地和他的心上人在一起。

  可是他自個兒卻......這份心意原本就是見不得光的,偏偏他的心上人還那般不待見他。

  想起離別之時,顧之澄那個敷衍的擁抱,陸寒心裡就仿佛一股子鬱結的氣。

  可他能如何呢?

  顧之澄願意抱一下他,儘管只是敷衍的短暫又小小的一下,他也該放鞭炮燒高香慶祝,喜不自勝了。

  哪裡還敢再生那小東西的氣。

  聽到陸寒總是提起「心上人」這個詞,阿九覆著的長睫毛輕輕抖了一下,隨後斂下眸光,神情清冷如冰雕地沉聲道:「請主子放心,屬下定竭盡所能,征戰殺敵,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本王不需要你死。」陸寒冷冷瞥了一眼阿九,又從鼻間輕哼一聲道,「只要那閭丘連死了,便好了。」

  「......你既恨他入骨,那這番上陣,就是殺他的最好機會。本王命你為軍中先鋒,勢要取他項上頭顱。」陸寒眸中冷意綻綻,酥沉的嗓音亦有一股沁冷透骨的殺意。

  ......

  翌日,便是陸寒率領大軍奔赴北荒之地鎮壓叛亂的日子。

  城門外五十里,浩浩蕩蕩的十萬精兵便聚集於此。

  而陸寒,亦親領了幾隊攝政王府的親衛自城內而出。

  陸寒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負堅執銳、披袍擐甲,周身上下自有一股沖霄而起又攝人心魄的氣質,又見他神情淡漠似冷峻無情的戰神。

  行在寬敞的朱雀大街上,讓相送的百姓們忍不住俯首貼地,發自內心的產生一股崇拜敬仰之情。

  攝政王身披戰衣出征北荒之地拯救黎民蒼生於水火之中的模樣,在他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已然是神。

  更有許多躲在街邊酒肆茶樓或是旁的鋪子二層悄悄將窗牖打開一條小縫偷偷看這齣征盛景的小姑娘,更是早就紅了臉,止不住地盯著攝政王不願眨眼。

  雖攝政王冷了一些,但這天下間最好的男兒,也只有他能稱得上了。

  ......

  皇宮內,顧之澄正站在最高處的城牆上,寒風冷冽吹得她龍袍瑟瑟而動,淡粉色的唇瓣已然凍得有些發白。

  阿桐站在她身側,同她一道眺望著攝政王出征的隊伍。

  這兒是城內地勢最高的地方,雖看不真切,但也能瞧見攝政王的大軍如一直巍峨蜿蜒的巨.龍,朝著北邊的方向前進。

  氣勢雄雄,不可擋也。

  阿桐擰了擰秀眉,輕聲問道:「陛下為何不去相送攝政王?」

  顧之澄抿了抿唇,收回眸光,撫著袖口上的龍紋玉爪道:「我已經送過他了。」

  阿桐眸光微閃,若有所思地淺笑著問道:「陛下可是擔心攝政王的安危?」

  阿桐心想,雖都傳言攝政王與當朝天子並不對付,但實際上,兩人私底下的關係卻並沒有那般的水火不容。

  或許是朝夕相處的日子久了,所以也總能相處出一些感情來。

  比如她初入宮時,攝政王是提點著她讓她多留意顧之澄的各類消息,並一有機會就要稟告他的。

  剛進宮時,攝政王還喜歡問她幾句。

  可是到了後來,儘管有許多機會,攝政王也不再同她提起這個話題來。

  阿桐覺得,或許是攝政王已經不再對陛下有疑心,而開始漸漸信任陛下了。

  再比如陛下,似乎總是對攝政王有著畏懼之心,總是忌憚防備著攝政王,恨不得敬而遠之。

  可是如今,也會因為擔心他出征的安危,而冒著料峭的寒風悄悄地站在城樓上相送。

  儘管......仍舊還是要嘴硬。

  顧之澄神色淡淡的,故作漠然地說道:「朕不擔心他的安危,只盼著他能快些趕到北地。你可知這早一個時辰,就能少傷亡多少百姓?」

  阿桐抿抿唇,拉著顧之澄的手細聲說道:「我不知道這些,只知道現下正是春寒料峭,陛下還是該早些下去吧。瞧瞧你這手,都已經似冰塊一般了。」

  阿桐替顧之澄攏了攏她的斗篷領口,心疼地說道:「陛下是女孩子家,到底該仔細著自個兒的身子,萬萬不可多受凍。不然以後可不知要受多少罪。」

  阿桐如今與顧之澄越發熟悉起來,又虛長她一歲,所以常常擺出一副長姐的模樣,多勸她幾句。

  這樣細細碎碎的嘮叨,聽在顧之澄的耳朵里,倒是仿佛能抵禦幾分這料峭的春寒。

  顧之澄彎了彎唇,反拉住阿桐的手道:「那咱們便快些下去吧。願他們能早些得勝歸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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