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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不得此刻就提著劍一路北上,將閭丘連的項上頭顱斬於馬下。

  可是現在皇帝失蹤,朝中惶惶,群臣無首,他不能失了理智,讓顧朝陷入越發的水深火熱之中。

  幸好前線如今還保持著甚好的態勢,儘管他不在,但有范力夫和阿九在,依舊讓蠻羌族節節敗退,快要退無可退。

  只消他發令,就可以將蠻羌族舉族殲滅。

  可是這道命令,陸寒卻遲遲不敢下。

  他怕......怕閭丘連知道滅族的消息後,會徹底發瘋。

  所以他現在也只能等,等一個機會的到來。

  而確實沒過多久,這個機會就來了。

  據阿九從前方傳回的消息報,似乎閭丘連已經回到了蠻羌族中。

  困獸猶鬥,最近幾次與蠻羌族的交戰中,蠻羌族似乎又有了閭丘連在時那股子銳不可當的氣魄。

  陸寒垂下眼,吩咐人給閭丘連傳信,他到底如何願意將陛下送回顧朝。

  閭丘連也很快復了信。

  要求顧朝退兵,保蠻羌族百年無憂。

  朝堂之上,大臣們又鬧開了鍋。

  這蠻羌族也不太要臉了一些,以脅迫陛下為由,如此就想將之前冒犯顧朝的事情一筆勾銷?!

  簡直是痴人做夢!

  大臣們各有各的提議,但大致都大同小異,都想與蠻羌族拖延著時間,先周旋一二,再派人悄悄潛入蠻羌族內部,將陛下救出來。

  可陸寒卻皺了眉,不願意冒這樣的危險。

  因為閭丘連的信件末尾寫了,若是暗地裡耍什么小聰明,那麼顧朝收到的,將是顧朝皇帝冰冷的屍體。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陸寒的心裡,他想起自己曾在夢裡見過的顧之澄,就心痛到難以呼吸。

  儘管他有自信,可一定的把握可以將顧之澄毫髮無損的救出來。

  可這也並不是萬無一失的把握。

  為了顧之澄,就連一分一毫的不確定性,他也不敢賭。

  陸寒深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其事地宣布道:「退兵,留蠻羌族一條活路,將所有蠻羌族的俘虜送回去。只要蠻羌族保證以後不再對顧朝有所不敬,那麼顧朝自然也不會欺負他們。」

  大臣們又開始議論紛紛,都覺得陸寒也太過於膽小怕事了一些。

  先是放虎歸山,讓閭丘連帶著陛下一路平安無阻地回了蠻羌族。

  如今又將蠻羌族侵.犯顧朝疆土之事一筆勾銷,顯得顧朝成了沒脾氣的軟柿子一般,任蠻羌族捏扁搓圓。

  大臣們皆搖頭反對,絕不能助長蠻羌族這樣的氣焰。

  可陸寒卻神色莫辨地站在所有人面前道:「這普天之下,最重要的,莫過於陛下的性命安危。區區一個滿蠻羌族的命運,如何能同陛下相比?」

  這話倒是說得在理,讓大臣們都收了聲,好似再也無法說出什麼更有理的話來反駁陸寒。

  畢竟他們為人臣子,一切當以天子為重。

  只是大家心裡又隱隱約約起了些旁的猜測。

  都說攝政王覬覦皇位,暗藏禍心,如今看來,倒是不實之詞了。

  攝政王的模樣......看起來是比任何一位大臣都要緊張陛下的。

  ......

  蠻羌族內,顧之澄正躺在一頂帳篷里,小臉紅撲,病得杏眸里沁著水霧,只能睜開一條縫來,腦袋更是重得抬不起來,只能懨懨地躺在榻上。

  蠻羌族的人居無定所,喜遷徙,所以都住帳篷,拆卸簡便。

  如今顧之澄住的這頂帳篷,是幾十個帳篷群中最大也最璀璨的一頂,帳頂四壁皆鑲滿了熠熠生輝的寶石美玉,只是顧之澄卻無暇欣賞。

  額頭的痛感伴隨著藥的苦酸味一直鑽進腦子裡,痛得讓她難以思考,只覺這幾日一直在耳邊迴旋的刀劍相接的廝殺聲消失了,竟安靜得有些可怕。

  她舔了舔乾涸的嘴角,輕聲問道:「其其格,外面怎的這麼安靜?」

  其其格是蠻羌族的大夫,自打顧之澄剛來蠻羌族就一病不起之後,其其格就一直在這頂帳篷里,衣不解帶地照顧著她。

  除了閭丘連,琪琪格也是蠻羌族裡唯一會說顧朝話的人。

  這幾日病了的顧之澄精神一直不好,總是病歪歪的昏昏沉沉,所以她也沒與其其格多說話,對現在的一切都一知半解著。

  只知道了這頂帳篷原來是閭丘連住的,如今讓給了她住,他自個兒則去旁邊的小帳篷住下了。

  也知道顧朝已經快要攻破蠻羌族最後的防線了,如今蠻羌族面臨著被滅族的危險,還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其其格是個活潑的女子,還有這蠻羌族人獨有的烈性,大眼睛裡仿佛始終燎著一團染著的火焰,明亮又熾熱,即便是蠻羌族面臨滅頂之災時,那團小火焰也不曾湮滅過,如今倒是燒得更旺了。

  她眼角眉梢都是喜氣,毫不掩飾對閭丘連的崇拜與傾慕,「是族長力挽狂瀾,讓顧朝收兵了。從此蠻羌族,又能百年平安無憂了。」

  顧之澄纖長的睫毛輕輕撲簌著,輕輕笑了一下,「那我是不是也要被接回宮了?」

  她當然知道,顧朝會鳴金收兵,肯定是因為她還在蠻羌族當人質的緣故。

  如今閭丘連的目的達到,或許也是時候送她回去了。

  其其格彎彎的眉蹙了蹙,有些疑惑地說道:「這種事都是族長管的,我並不清楚......不過你的病還沒好,我是不放心你一路顛簸立刻回顧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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