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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之澄薄頰透紅,還未褪去腮邊粉潤的紅霞, 想到陸寒「於私」的這部分,就更加難以啟齒。

  「她們除了推陛下, 可還說了什麼難聽話, 做了什麼噁心事?」陸寒的嗓音如含著一層冷冽的霜色,又不放心地問道。

  顧之澄蹙了蹙眉尖, 搖搖頭,「旁的倒沒做什麼,只是嘲笑朕儀態不佳, 略顯粗魯。」

  陸寒的眉心皺得死緊,眸色愈發冷寒起來。

  可顧之澄卻無謂地輕笑一聲,將手搭在大腿之上,聲音略顯粗聲粗氣道:「這些朕倒不在意,本來朕便是男子,更是天子,怎可能如她們弱女子一般行走坐臥?那豈不是失了男子氣概?」

  「......」陸寒的眸子掠過幾絲猶疑不定,良久,才垂首沉聲道,「陛下說的是,不必與她們一般計較。」

  顧之澄纖長的羽睫輕輕撲簌幾下,淡淡一笑,以表釋然,卻再未說什麼。

  回到宮中,仿佛又只不過是尋常的一日,什麼都未發生過。

  此後幾日,她又跟著陸寒出宮數次,不僅吃遍了澄都的各大酒樓,亦逛遍了大小街市,見了許多新鮮稀罕事。

  說來倒要全靠陸寒那幾位好友。

  以前顧之澄從未見過他們,因他們都未入朝為官,只是權宦子弟。

  不過以寧世子為首,都是些紈絝子弟,成日談論關注的也是些風花雪月奇淫巧技。

  顧之澄不知陸寒是怎樣與他們玩到一塊去的,但陸寒帶著她一同與他們遊玩,她倒是覺得十分得趣。

  雖偶爾還是要被他們打趣幾句渾話,揶揄幾句她與陸寒的關係,惹得她面紅心跳,想找個地縫藏起來。

  但這樣的窘境,抵不過與他們在一起時見識到的新鮮稀罕事,更讓她樂在其中。

  一來二去,她與陸寒的關係也緩和了一些。

  只要不提蠻羌族,不提閭丘連,就仿佛已經回到了最初的幾年,相處起來一派其樂融融。

  見識到陸寒的這些好友都是怎樣的逗趣,知曉了陸寒許多以前她所難以想像的過去,她倒也覺得沒那麼害怕陸寒了,反而發現陸寒原來與她所想像的大相逕庭,竟有這麼多的不為人知的事情。

  最讓顧之澄暗自慶幸的是,如此在外渾玩了一月有餘,太后竟然也沒說過她,只以為她出宮是為了引漕渠之事。

  非但不阻攔她,反而還在每回請安的時候叮囑她,多與陸寒出去走走露露面,不能讓朝中官員和百姓都以為這事是陸寒一個人辦的,不能讓功勞全讓陸寒搶了去。

  顧之澄更是求之不得。

  出宮頻繁之後,她的玩心也野了不少。

  本以為可以這樣風平浪靜地玩樂到出宮之時,不料她因常以陸寒表妹的身份在外招搖過市,所以竟不小心被某位太后的心腹大臣看見了。

  也幸好是太后的心腹,所以並未傳入旁人的耳朵里,只是被太后知曉了。

  太后很快,便將顧之澄喊到了慈德宮,雷霆震怒。

  「澄兒,你可記得你父皇曾叮囑過你,輕易不可穿女子裝扮示人?你就這樣將你父皇的話當耳邊風?」太后美眸之中一片寒光。

  顧之澄微怔片刻,才面不改色撒謊道:「母后,你誤會了,實在是兒臣沒辦法,才不得已穿上裙裝的。」

  「不得已?」太后冷哼一聲,眸光流轉著嚴厲的光芒,「那你倒是同哀家說說,你到底何處不得已?」

  「......」顧之澄咬咬唇,杏眸里浮上幾分楚楚的惶恐,「兒臣先前同母后說過,攝政王已經在懷疑兒臣的身份,而他又仿佛一直在試探兒臣,想要兒臣換上裙裳來證明什麼。」

  「......若兒臣百般推脫,倒顯得他的疑心成真了。」顧之澄嘆口氣,繼續說道,「所以兒臣索性將計就計,換上裙裳,但舉止放縱恣意,反倒能打消他一些疑心。」

  太后將信將疑,斂下長長的鳳眸,很快又抬起,掠過一絲狠色,「哀家瞧著,以前你與攝政王朝夕相處,他也從未懷疑過你的身份,反而自從那勞什子阿桐進了宮,就惹得他百般生疑,定是阿桐在他面前說了些什麼。」

  顧之澄扶額無奈,目露一絲焦急,忙替阿桐解釋道:「母后錯怪阿桐了,阿桐的心是向著朕的,這事全然與她無關。」

  「無關?」太后鳳眸中滿是嗤之以鼻,又看向顧之澄,眸光凝重,用警告的口吻道,「澄兒,你雖一直扮成男兒身,可你卻莫要忘了你身為女兒身,莫要對女子動心才好。」

  「......」顧之澄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問道,「母后若不是以為兒臣對阿桐動了心?......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不是最好。」太后頓了頓,燭火之下艷麗的容色更添了幾分冷意,「只是哀家瞧著,你如今這護著她的樣子,真是跟著了魔似的......哀家當時就說過,你不該叫那阿桐知曉了你的秘密,如今可好,只能任她拿捏。」

  顧之澄蹙起眉尖,杏眸里清凌凌的滿是倔強之色,「母后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阿桐是怎樣的人,兒臣最明白。難不成母后覺得兒臣識人不清,是個糊塗皇帝?」

  太后美眸中泛起絲絲點點不可置信的神色,嗓音提高了幾度看向顧之澄,「澄兒,你怎能同母后這樣說話?」

  看到太后受傷的模樣,顧之澄又流露出些許不忍的神情來,最終還是垂下了頭顱,小聲道:「母后息怒,是兒臣不孝,不該頂撞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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