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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陸寒隔兩三日就要夜裡來她的寢殿一回,雖他滿腹疑惑,總要問些奇怪的話。

  但只消她溫聲軟語地說幾句話,或是抱抱他,或是親親他,就能徹底讓他偃旗息鼓,再無旁的多話說。

  對於這種出賣自己身體的行為,顧之澄心裡並不覺得牴觸,反而是安慰自個兒,為了長久的自由,忍一時風平浪靜,是值得的。

  只是顧之澄知道,這安撫陸寒的手段雖然好用,但卻撐不了太久。

  因為陸寒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奇怪,仿佛在端倪著什麼,又或是想透過她看到什麼。

  所以她也只能暗中加快了布局的速度,甚至譚芙也回了宮中,知道她的處境後,也悄悄幫著她暗中籌備一二。

  終於到了一切都安排好的時候。

  恰好尋到個好時機,陸寒要去城外的軍營一趟,來回也需兩日。

  這兩日的時機,雖然不多,但也已然足夠。

  陸寒走的時候,以為一切如常,也只是尋常同顧之澄說了幾句,便出宮上了馬車,徑直去了城外軍營。

  而待陸寒歸來那日,卻驚聞噩耗。

  陛下患了一場急病,短短兩日的功夫,就已然薨逝了。

  因陛下去得太快,所以這等大事還只有清心殿的宮人們知曉,都慌了心神,只待陸寒回來定奪。

  而陸寒問此消息,自宮門處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清心殿內。

  一路上,他總覺得這事是假的,如墜夢魘。

  明明走時還是好好的,還安安靜靜同他道了別。

  怎他一回來,人就沒了呢?

  抱著最後的希冀,陸寒步履幾乎是踉蹌地奔到了顧之澄的寢殿內。

  見到顧之澄屍身的剎那,他聽到了自己心底一片碎裂開來的聲音。

  竟然......是真的?

  這樣的場景,與他夢見的前塵往事,並無二異。

  同樣年輕又蒼白的屍身,安靜無聲得如同睡著一般,可那雙美得堪比月色的眸子,卻再也不會睜開了。

  難道這便是逃脫不了無法改變的命運麼?

  他們之間......終究是要天人永隔?

  陸寒得到過卻再失去的心情,比從來沒有得到過就已經失去他的心情,還要痛不欲生一萬倍。

  只看了兩眼,陸寒便已心痛如裂,一口心頭血湧上喉頭,直接噴了出來。

  漫天的血霧如同張開的網,血色瀰漫在眼前。

  而陸寒......慢悠悠的倒了下去。

  ......

  顧之澄似乎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可夢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黑暗,她一個人在這片黑暗裡走啊走。

  忽而,好像聽到陸寒在喚她的聲音。

  她蹙緊了眉,明知道不該往陸寒的身邊走,又會被他困在身邊,可卻還是腳步不受控制的往那道低洌酥沉的聲源處走了過去。

  而越發靠近,那聲音仿佛就漸漸的變了。

  成了一道低低的女聲在喚她。

  顧之澄慢慢睜開眼,入目是一雙初春柳葉似的眉。

  她皺了皺眉,嗓音有些乾澀地開口道:「譚芙......?」

  「陛下,是我。」譚芙提起裙裾,遞過來盛著溫水的青花八吉祥紋高足杯,將顧之澄的後背抬起墊了個暖枕在下邊,「陛下,先喝口水潤潤嗓子吧。」

  顧之澄恍惚了幾下,眸子微微轉了一圈,發現這周圍還是再熟悉不過的模樣,唇角牽起一抹苦澀的笑容,「還是失敗了麼......?」

  譚芙怔了怔,神色複雜起來,最終醞釀了一會兒,才組織好語言說道:「陛下,知道您......薨逝的消息後,攝政王他......直接昏倒了......臣妾猶豫再三,並未繼續按您的計劃往下走,而是將你喚醒了。」

  顧之澄端著青花八吉祥紋高足杯的手一抖,撒了些清水到衾被上,頓時泅濕了一小片金龍線紋。

  但她渾不在意濕了的衾被,反而是急色道:「你說什麼?昏倒?」

  譚芙點頭,將經過一五一十地同顧之澄說了起來,「攝政王歸來時,臣妾按您的吩咐,在清心殿的偏殿裡候著。不知他進您的寢殿裡做了什麼,很快便有宮人急匆匆來告訴我,攝政王昏倒了。」

  「......臣妾先替攝政王把了脈,他乃急火攻心,氣血上逆,因此四肢厥冷,脈微細欲脫,昏迷不醒,且......恐難再甦醒。所以臣妾便遣人將攝政王抬回去攝政王府,並請宮裡的太醫前去診治。」

  「......至於陛下這兒,臣妾猶豫了小半天,還是將您喚醒了。之前臣妾聽您的吩咐,您的死訊並未聲張,還只有您宮裡近身伺候的幾位知道,想必您再只要同他們囑咐一句,說您是昏死過去如今已然好了就是。」

  顧之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臉色凝重得不像話,又立刻抬起頭來問道:「你說......攝政王恐難再甦醒是什麼意思?」

  「依臣妾判斷,攝政王昏倒,氣血上逆,淤血阻於腦絡......恐怕不會再醒過來了。」譚芙眸色複雜,緩緩說道。

  顧之澄臉色越發凝重起來,「你可確定?」

  「臣妾確定。」譚芙鄭重的點點頭,「陛下亦可喚太醫院院首過來問話,他午時曾帶了許多太醫一同去攝政王府,方才皆搖頭嘆氣地來過清心殿,想要向陛下稟告,但臣妾推說陛下久病折磨,如今好不容易睡下片刻,讓他們在偏殿等候傳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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