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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寒薄唇微勾,只一剎那又恢復了原狀,只是依舊淡聲道:「保護陛下乃臣的本職,陛下不必多言。」

  這一句「不必多言」,倒是將顧之澄旁的話全部噎了回去。

  她騎馬走在陸寒身邊,也學他的樣子望著天際的殘陽晚霞,倒瞧出了幾分壯麗又蕭條的感覺。

  又是長久的沉默,顧之澄覺得這樣似乎也沒什麼意思,便又揚了馬鞭,重新回到了與陸寒一前一後的位置,與陶營他們說話去了。

  陸寒的眸子落在顧之澄別過頭去看陶營時的側顏上,她的瓊鼻秀致,又因晚霞而鍍上了一層昳麗的碎光,愈發精緻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眸底的深色也愈發深,指尖悄悄捏緊了駿馬的韁繩,沉默著前行。

  ......

  回到澄都,顧之澄此行在軍中的表現不必多言,自然有三萬士兵替她遊說。

  這一仗,贏得既精彩也輕鬆,唯一引人注目的便是女帝親自出征並大勝而歸的這件事上。

  迎接她的大臣們倒是比送她時候多,神色態度也有了些小小的變化。

  儘管他們還未完全真心實意的俯首稱臣,但也已經讓顧之澄看到了希望,唇角不自覺地抿得更深,在犒賞三軍的酒宴上也忍不住多喝了兩杯。

  顧之澄喝得有些醉,送她回宮的這件事自然也就落到了攝政王的頭上。

  原本顧之澄是想拒絕的,但她還未滿二十歲,按理來說陸寒依舊是輔佐她左右的攝政王,也算她的監護人。

  馬車內熏著泠泠的香,不濃不淡,酒醉微醺的顧之澄嗅著,倒是覺得心裡舒泰。

  陸寒端坐在她的對面,一雙眸子深深不見底,依舊如往常一般,端的是清冷矜貴,如那九天之上的神仙般,容不得人升起半點懈怠之心。

  顧之澄薄頰透著緋紅,毫不膽怯地與陸寒對視著,時不時還眨一下晶亮的杏眸,長睫撲簌如蝶翼,輕軟動人,仿佛拂得人心裡也軟了三分。

  陸寒撐在腿上的掌已悄然握成了拳,望著這小東西眼底氤氳著的水霧迷濛,一雙秋水剪瞳乾淨純粹,美得如綴滿了今夜的星子。

  手背上隱約的青筋暗示了他此刻是如何隱忍,才能將餘光全從那淡粉微張的桃花般唇瓣上移開。

  可這小東西仿佛絲毫不知自個兒在做些什麼,對著他不斷地眨著眼,蝶翼般的鴉睫仿佛快要長出翅膀飛進他心底。

  陸寒垂下眼,繃緊下頜道:「陛下吃醉了,可要先在馬車上睡一會?」

  顧之澄杏眸里水光流轉,猛然搖了搖頭,嫩白如春蔥似的指尖伸出來,比劃道:「朕還能再喝......三杯!」

  「......」陸寒才不願意搭理她這逞強的胡話,別開眼去,掀開馬車帘子的一角,眸色深深的看著外頭。

  不知為何,明明是這小東西吃醉了,可他卻覺得渾身有些熱。

  吹吹涼風,好歹能靜心一些。

  可顧之澄卻嘟起唇,直接俯身撲到了他的腿上,一隻手將他的腦袋掰過來,眸子亮晶晶的正對著他,不忿地問道:「小叔叔,你是不是不信朕的話?」

  或許是酒熱上了頭,顧之澄的眉心沁出了些薄汗,襯得小臉愈發明艷動人,晃得陸寒腦袋有些空白。

  「小叔叔......」顧之澄又輕輕軟軟的喚了一聲,吐出來的氣息和著清甜微醺的酒香。

  千杯不醉的陸寒,只聞了一口這酒香,就覺得自個兒好似有些醉了。

  為了不讓前功盡棄,陸寒板著臉將顧之澄扶回她自個兒的坐墊上,隱忍得額角隱約有青筋暴起,臉上卻是輕輕淡淡的表情,「陛下,臣在。」

  陸寒,你要忍住。

  顧之澄卻仿佛坐不穩似的,剛在自個兒的坐墊上坐了片刻,又挪了挪身子,一屁股坐在了陸寒的大腿上,還暈乎乎地抿唇笑著,拍著陸寒的大腿道:「小叔叔,還是這兒軟,你也坐這兒試試。」

  「......」陸寒忙握住了她細白的手腕,阻止她的小手再危險的亂動。

  若是再移幾寸,就要拍到不該拍的地方了。

  他可能會死。

  憋死。

  「陛下,您坐好,臣有話同你說。」陸寒不敢再將顧之澄放回原來的坐墊上,怕她再撲過來,就不知道要往哪兒撲了,索性箍緊她的細腰,讓她牢牢坐在他腿上不得動彈。

  顧之澄歪了腦袋,杏眸晶亮地盯著他瞧,裡頭映著他好看的俊臉,還有一縷疑惑的神情。

  陸寒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不得不提前拿出一把鑰匙,放在她的手心裡。

  「陛下,閭丘連已經被臣抓到,關在一處宅子裡,這是鑰匙,地址......臣會寫給您。」陸寒聲音里抑制著灼烈的情緒而顯得有些喑啞,默默伸出一隻手擋住了某處。

  顧之澄微醺的杏眸中恢復了一絲清明,小手一拍,恰好拍到了陸寒的手背上。

  他悄悄鬆了一口氣,幸好早就有所防備。

  可顧之澄忽而腦袋一歪,枕在他的頸窩處,頓時又讓他渾身都僵直了起來。

  「你是什麼時候抓到他的呀?」顧之澄輕軟的嗓音仿佛是一陣風,吹過他的脖頸,惹得他眸光瞬時就暗得不像話起來。

  「......」陸寒努力維持著冷靜,嗓音緊繃著說道,「陛下到祥寧鎮的前一日。」

  「噢......難怪朕贏得這般輕鬆......」顧之澄簡單的小腦袋只想明白了這個問題,又很快暈得糊裡糊塗,只知道將脹得發昏的小腦袋繼續窩在溫暖又舒坦的地方,但又不知道自個兒是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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