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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陸寒也自大婚後,便沒有再出現在朝會之上。

  這樣的後果就是朝中大臣們沒了冷麵無情的陸寒鎮著,越發喜歡爭吵個沒完了。

  顧之澄揉著眉心下了朝,身子不免有些酸乏。

  陸寒早就在後殿等著接她,聽到了正殿傳來的一些細碎爭吵,如今又見她這副模樣,自然很是心痛。

  他牽起她的手,一同往清心殿走,溫聲道:「以後還是莫要去上朝了吧譚芙說了,你的身子弱,合該靜養著,不應過度操勞才是。」

  顧之澄抿了抿唇,眸色清亮,嗓子卻半啞著道:「無妨,謝謝便好了。」

  陸寒不動聲色地扶著她回了寢殿,將她按在龍榻上好生歇息,而後便轉身坐到了殿內東南角的紅木雲龍紋炕桌上。

  這上面堆滿了摺子,名義上都是顧之澄拿來寢殿裡批的,實際上她都是讓陸寒幫忙處理的。

  也不知怎的,她練武這麼多年,平日也注意調養著,確實不如上一世那般體弱多病了,可如今一有了喜,又什麼毛病都出來了。

  光是隨便走幾步,就喘不過氣來。

  站著腰酸,坐著背痛,小憩一會兒醒來便覺得渾身像是被人打過似的,酸痛得很。

  陸寒很心痛她,可除了每日多喚幾個御醫來替她把脈瞧一瞧,也絲毫改變不了這境況。

  只能多關心關心她,再在朝臣們看不到的地方幫她處理了那些繁重的政務。

  又過了兩月。

  顧之澄度過了最危險的頭三月,肚子也開始顯懷了。

  陸寒總算稍稍鬆了一口氣,也不再看她看得那般緊。

  寸步不離的,他累她也累。

  這段日子譚芙來她這兒很勤,幾乎兩天就來給她請一次平安脈。

  只是臉色卻越來越凝重了。

  顧之澄和陸寒都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然後才知道,顧之澄的體質和太后一樣,都是生一次孩子比尋常女子還要危險十分的。

  若顧之澄要把這個孩子安全無虞的生下來,只怕要經歷種種困苦磨難,還會時不時便有性命之憂。

  譚芙考慮再三,才不知道該不該勸顧之澄不要留這個孩子。

  陸寒知道後,沉著臉色問譚芙,這母子平安的機率有多少。

  譚芙說,只有一成。

  聽罷,陸寒便沉著臉色說這孩子不生了,讓太醫院速速準備落胎卻不傷身子的藥送過來。

  用她只有一成活下來的機率來換這個孩子,他寧肯沒有子嗣傳宗接代。

  子孫滿堂也不換。

  可顧之澄卻不同意。

  她想要這個孩子。

  因為這是她和他的孩子。

  而且她還需要這個孩子來繼承皇位,她才好脫身,和陸寒去遊歷大好河山,輕鬆自在。

  本來她就不喜歡當皇帝,更嚮往話本子上那些遊山玩水的逍遙日子。

  太后知道之後,也從寺廟裡回來了。

  畢竟她和顧之澄體質一樣,是經歷過這些的人,所以能起些作用。

  譚芙為顧之澄翻遍了醫書,卻也找不到好的法子,深深嘆了一口氣,「其實從前我就在陛下調理體質的藥里摻了幾味有益於解除這有喜後窘境的藥可惜那藥不能斷,一斷就沒了功效,若不是陛下被那蠻羌族的蠻子擄走,日日都能好好服藥的話,也不至於如此難辦。」

  陸寒臉色鐵青,恨不能去將閭丘連鞭屍。

  顧之澄執意要將這孩子生下來,陸寒也實在沒有法子,只能依著她來,處處護著她。

  生怕她磕著碰了,似眼珠子一般不敢離開半步。

  就連她沐浴更衣,他也是要在旁邊親自看著的。

  至於每十日一次的早朝,他也會跟著去,只是垂眸不說話,站在顧之澄身邊,緊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並讓御醫在後頭候著,稍有不對他就喊御醫上來把脈。

  事關陛下的龍體,大臣們當然不敢多說什麼。

  雖然攝政王如今已經隱居後宮,但在他們心中的震懾力可是一點兒也沒少的。

  君後這般在意看重陛下,惹得不少小宮女羨慕得很,只是這福氣,她們也知曉是羨慕不來的。

  在陸寒小心翼翼的呵護下,顧之澄總算有驚無險的到了臨盆之日。

  但是據譚芙所說,這臨盆的時候,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不僅僅是太醫院傾巢出動,陸寒甚至將宮裡宮外最好的穩婆也都請了過來。

  即使如此,他還是擔心得不得了。

  那小東西最是怕痛,而他聽說,生孩子是這世上最痛的事情。

  他恨不得他能替她生孩子才好。

  可是不行,這一關還是得她自個兒過。

  陸寒站在金龍點翠錦緞屏風的另一邊,聽著那邊撕心裂肺的叫聲,心也仿佛被捏碎成一瓣一瓣的了。

  陸寒有好幾次都想繞過這座屏風,去親手握著顧之澄的小手,替她擦一擦額頭的汗,告訴她,他會一直陪著她,守著她,不要怕。

  可是,他都被太后攔住了。

  「裡頭都是血,你還是莫要進去了。」

  一年了,太后對陸寒的態度還是不冷不淡的,但比起之前那副對待仇人般的架勢,還是顯得和風細雨了許多。

  陸寒眸色深深,眼裡滿是對顧之澄的擔憂,「我不怕血。」

  太后嘆了一口氣,按了按眉心,守著顧之澄許久,她也累了,「哀家是過來人,自然知道此刻澄兒願不願意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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