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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楠之盯著阿護那雙表面輕佻,內里卻有無邊孤寂的眼睛,「我就要你親自告訴我。」

  她是可以推斷,甚至可以把這個故事完完整整的想像出來,但那不是阿護親口說的,她不願信,諸多痛楚,諸多苦難,她要阿護親自告訴她。

  阿護被路楠之看的笑出了聲,「有什麼好講的?就是被背叛的那些老套故事。」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的,但阿護也沒停,繼續說:「我是天道創造出來的庇護萬物的一把傘,她怕我無聊,就又造了四靈來陪我。」

  「我生來的天職就是保護這些生靈,他們供奉我,我亦靠信仰而存活,以前,大陸里遍地都是我的神像,如今你卻是見不到了。」

  路楠之點點頭,如今城鎮村莊皆是朱雀神像。

  「我打有意識以來就是和四靈在一起生活,我不愛管事,只愛睡覺,他們也會盡職盡責去管凡塵之事,該飛升的降天雷,該下雨的就落雨水,可是……」

  阿護說到這裡,不自覺的停了一下,眼神中帶著幾分嘲諷。

  「可是,不知為何,我亦不覺得我對不起她,就在很平常的一天,我甚至不知道我怎麼著的道,一覺醒來,就感受到命魂的撕裂,真夠疼的。」說到這裡,阿護甚至笑出聲來,身體卻不自知的打著顫顫,那股疼痛甚至是烙了靈魂上。

  路楠之上前將人死死的抱住,一時有些後悔讓他給自己講了,連聲說:「阿護阿護,不疼了,不疼了,我們不講了不講了。」

  阿護抬起頭,臉色蒼白,看路楠之淚流滿面滿面的樣子,虛弱的笑笑,「你這女人忒無理,我剛講到興頭上,怎麼就不讓我講了。疼的是我,你哭什麼?」

  說著抬手去給路楠之拭淚,話里話外的無所謂仿佛講的不是他自己一樣,「你說朱雀也是,她要什麼我不給她,偏偏要謀反;謀也就罷了,扯別人命魂幹什麼?怪疼的。」

  「那時候我還有意識,看她把我的命魂放在一塊月光石中,然後將大陸與我命魂相接的雕像全換成朱雀鳥,這樣人們的信仰還是會依著連接傳到我的命魂也就是那塊月光石之中。」

  就這樣只能看著,看這一切發生,卻什麼都改變不了。

  「那天道不管嗎?」路楠之忍不住問出了口。

  「她管什麼。」阿護說,「她只認自己塑造的命魂,命魂丟了,我在她那裡可就什麼都不是了。」

  阿護繼續說:「後來我就看到青龍他們趕過來,同朱雀搶命魂。」

  阿護說到這裡一臉無奈,「這幾個小崽子可真狠,一知道那塊石頭裡就有我的命魂,潑了命的搶,撕扯間還一分為四,又把我的命魂傷了許多。」

  「還問我被朱雀弄到哪裡去了,天知道,我當時就化為原形在一邊撂著,他們打了好幾遭,還偷偷潛進朱雀殿好幾次,竟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的。」

  阿護講的活靈活現,甚至還有幾分好笑,路楠之卻能清楚感受到他的絕望,生還的希望一次次出現,又一次次消失。

  「然後或許命魂傷的太重了,我就又一次沉睡了,這一睡,就到你把我喚醒了。」阿護聳聳肩,頃刻間講完了這一萬年的故事。

  路楠之一拍桌子,「好一個朱雀,這樣不知好歹,你可知道她為何要如此?」

  「不知。」阿護搖搖頭,他是真的不知道,只知道朱雀對那信仰十分看重,青龍他們搶走了三塊,朱雀為此在朱雀城大發雷霆。

  何況一覺醒來就著了道,朱雀也是真的沒給她問的機會。

  「故事講完了,你可滿意了?」阿護側頭看向臉上還帶著淚痕的路楠之笑道。

  「索性你遇到了我,不然你這樣丑,一輩子都不會有人要的。」路楠之得意一仰頭,話里都是對自己當年選了那把小黑傘的慶幸。

  阿護笑笑「那可真是要感謝你了。」

  「不謝不謝。」路楠之擺擺手,把當時阿護的一句話還給了他,「苟富貴勿相忘。」

  「好。」阿護應道,「天晚了,睡吧。」

  「好。」路楠之答應,而後想到什麼的突然開口,「不對啊,你命魂被抽出來了,它們沒有認主自動回來嗎?」

  路楠之滿臉疑惑,阿護的原身當時在命魂身邊呆了這麼久,縱然是再孬的命魂也能依著路回原身了啊。

  「誰知道呢?」阿護攤手,「快睡吧,明天不知道白虎那個熊孩子還能想出什麼損招呢?」

  「嗯。」路楠之應下,閉住了眼睛。

  阿護看路楠之睡踏實之後,起身,在外面站了許久,楠之的話讓他怎麼回答……

  旁的雜七雜八的法器命魂都會自己回原身,何況他的?更是隔三差五的找回來,附他身上,好未服帖就又被抽出去,翻來覆去好幾次,每次命魂被抽的痛楚豈是能承受許久的。

  後來朱雀怒了,一不做二不休想了一個損法子,扯了幾件魔器的命魂續在他身上,待魔器的氣息浸透他全身,再抽出來,他就徹底變成一把廢傘了。

  等命魂再依著斷斷續續的氣息找過來的時候,卻再也看不到他的主人,而是一把魔傘。

  他到現在仍然記得命魂圍繞他周圍哭著近不了身的景象,命魂的每一次跳動都是在哀嚎,痛哭。

  所以白虎他們三番四次經過他的身邊都察覺不到他,他們信奉的神明怎麼會滿身都是魔族氣息呢?甚至青龍都在他身邊駐足過,看了許久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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