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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聽罷,秦夫人倒是先笑了。

  「母親還怕這兩個孩子又鬧起來,我就說不必擔心,這不,親近的很呢,都能湊一道兒誆人了。」秦夫人說著,掩嘴笑了起來。

  趙清允倒還好,只一旁的秦子鈺聽了自家母親的話惱得很。

  他哪裡與她親近了,還不是為了怕她受了委屈一狀告到祖母跟前,他又成了那個背鍋之人。

  「好了,鈺兒,還不趕緊帶你妹妹回去上藥。」秦太夫人雖也覺著好笑,卻也曉得得他們二人並不會因著年歲稍長而突然間兄友弟恭的。

  刻意叫秦子鈺陪著去,也是想他們多多往來,畢竟她們這一回來,怕是要到她死,才會回瑞陽老家去了。

  秦子鈺被秦太夫人的話一噎,實在覺得有些惱火,卻又不敢與她對著幹,只好應聲轉身,不耐煩地等著她行了禮,這才提步往外而去。

  一回到飛月軒,院裡的婆子們早就收到消息尋出了藥來,夏蟬接了,細細地替她抹過一遍,好生端詳了一遍,才安下心來。

  正要開口埋怨幾句,忽瞧見秦子鈺猶站在門口,靠著門框望著她。

  夏蟬的話說不出口了,只好收了藥瓶,領著丫頭婆子繼續忙去了。

  趙清允對鏡子又照了照,輕嘆了口氣,好歹她這痛楚沒算白挨。

  起身轉頭,她便看到了秦子鈺,似吃了一驚。

  還以為他早便走了呢,畢竟他們素來是一對上便兩廂生厭的,不想他卻一直在旁瞧著。

  秀眉一挑,她問道:「你怎麼還不走?我這兒不缺東西了。」

  「這不是等著你把東西給我麼?」秦子鈺歪頭,衝著她伸出了手去,「好歹眼下算起來,我可是幫了你兩回了。」

  趙清允不解,下意識覺著他又如孩提一般,想要為難自己,不甘示意的微揚起了下巴。

  然亦是在下巴揚起之時,似長箭破空靈光一閃,明白過來他話中的意思了。

  早前在山上他們分別之時,她曾打聽過他的身份,道是日後好相謝,而他說了若有緣再見,他再跟她要謝禮。

  唉,本以為只是隨口一言,哪曉得老天爺還當真會玩人,這有緣到一日得見兩回,且日後不是抬頭見便是低頭見,有緣,當真是有緣,孽緣不淺吶。

  思及此處,她轉回身,在妝奩里翻了翻,掏出一支金釵,反覆看了眼,滿意地笑了。

  拿著釵子走到他跟前:「喏,我的謝禮。」

  秦子鈺看著她遞來的東西愣了愣,隨即站直了身子:「你的謝禮就是給我一支女人用的金釵?」

  她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是啊,有何不妥嗎?」

  「是嗎?有何處妥當啊?」秦子鈺挑眉看著她,「我堂堂七尺男兒,要這釵做何用,你既無心答謝,我不問你要謝禮便是了。」

  「不要麼?」趙清允掃了他一眼,果絕地收回手,「那正好,替我省了。這可是我妝奩裡頭最值錢的東西了。」

  秦子鈺瞪了她一眼,心中當真是萬分後悔。

  早知如此,不說旁的,只在山上時,他就該只在旁看戲便好,何必出手相救,現下好了,這丫頭回了府,他往後的日子又難過了。

  想起幼時,自她來了秦府後,祖母與他娘親便對她極為疼愛,好吃好喝好穿地供著。

  彼時他年輕氣盛,家中突然來了個小毛孩子搶了祖母、母親對他的疼愛,自是對她充滿敵意,但凡她新得了什麼好東西,他便搶走或是將之弄壞。

  而那時的趙清允每每只會扯著嗓門哭,哭得驚天動地,氣吞山河,那哭聲可從前院直達後院,鬧得滿府都曉得他欺負了她。

  自然,一頓責罵是少不了的,他哥勸過他,說什麼她小小年輕沒了爹娘,怪可憐的,祖母和母親又素來愛女娃兒,難免多疼惜了些。

  他一介男兒,怎好與女孩子計較,一頓說後,反倒全成了他的錯。

  此仇他銘記在心,直到今日都難以忘記。

  而這一切,趙清允不甚清楚,在她看來,秦子鈺只是個曾無緣無故就愛欺負她的人罷了。

  秦子鈺離開後,趙清允草草扒了幾口飯菜,便將午飯打發了。

  聽聞太夫人那頭已午歇了,她忙叫夏蟬替自己鬆了髻發,上了床榻。

  好似只睡了個囫圇覺,迷迷糊糊醒來時,已是日垂西山,夏蟬扶她起身下榻更衣梳發,坐於妝檯前時,隱隱聽得隔壁院裡傳來的笑聲。

  「太夫人醒了?」她問。

  夏蟬放下梳子,挑選著簪子在她發間比劃著名:「早便醒了,姑奶奶聽聞太夫人回來了,帶了表少爺過來拜見。」

  對於夏蟬口中的姑奶奶,趙清允依稀還是有些印象的。

  秦太夫人生了一兒一女,太老爺疼惜她辛苦,執意不再要孩子了,又因著太夫人喜歡女孩子,對小女兒很是疼愛。

  不過這些都是她聽說的,她來秦府的時候,這位姑奶奶的孩子都能上街買菜了。

  記得那時她也回來過幾次,還曾逗過她,如今她的匣子裡還有一串她送的珠鏈呢。

  「姑娘既然醒了,要不要也過去湊個熱鬧。咱們這位姑奶奶啊,最會說笑逗人開心了。」夏蟬說著,將簪子插進發間,而後彎著腰身借著銅鏡,將趙清允好生端詳了一番。

  趙清允笑了笑,起身:「那,咱們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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