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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子鈺瞭然一笑:「放心吧,我不怪他,他肯將實情說出來,我已是萬分感激了。」說著,站起身,負手走到一旁,透過山石看著不遠處的湖景。

  「對了,你說我要不要再送他們些銀子,當是給他們壓壓驚。」他忽然回頭說道。

  趙清允一聽到銀子二字,心頭一抽,衝著他翻了個白眼。

  「你還說銀子呢,爹娘可知道你這麼敗家?只抓了一隻兔子,十兩黃金吶,你可知道十兩黃金夠他們在京城過上好幾年了。」

  他到底對銀子可心裡有素?可不要就這麼隨隨便便將秦家的家底給掏空了,她還指望著在秦家養老送終,過完一生呢。

  「這樣啊。」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轉回了頭去。

  趙清允嘆了口氣,又掃了他的背影一眼:「眼下你的嫌疑算是洗清了,可真兇是誰,你可曾想過。此人如此設局陷害你,到底是你的仇人,還是王敬予的仇人?」

  她想,這人怕還是他的仇人吧,不然若與王敬予有怨,直接將人殺了便是,又何必一環扣一環的設計,只為將他困死在這場命案之中,甚至是要他的命。

  越是想,越是覺得秦子鈺周邊危機重重,一個世家公子,身無權勢,手無重兵,甚至整日裡只知喝喝玩樂的人,到底有什麼值得人惦記的。

  「這個事嘛,就讓顧景塵他們去煩心吧。」他回得雲淡風清,她自然也聽出來了,無非是不願告訴她罷了。

  她想著,莫不是他仇人多得連他自個兒都算不過來了。

  看著茶湯又噗噗地沸騰起來,她起身走到他身側,看著他:「再問你一個問題。」

  他不置可否。

  「我瞧見那張信箋了,上頭所指的秦家之事,是什麼?」

  他眸色一沉,卻仍是定定地望著湖面,須臾才轉頭看她,笑道:「秘密,你自個兒想吧。」

  說罷,又轉回到青石旁坐了。

  趙清允也不過隨口一問,沒盼著真能聽到些什麼,只噘了噘嘴,轉過了身去。

  「走了?」

  秦子鈺見著她往回走,挑眉問道。

  難得與她心平氣和的說話,這片刻的靜謐莫名叫他不舍,好似她初來那會子,白白淨淨的臉,水汪汪的眼睛,小小嫩嫩的嘴巴,鼻子又挺,瞧得他可歡喜了。

  可那時有多歡喜,後來便有多討厭。

  多年後,她的身上似乎已找不到往日的痕跡了。

  「我還沒吃早飯呢,你也回去歇歇吧,這兩日沒休息好吧。」她說著,回頭莞爾一笑,邁著輕快的步子下了石階,如一隻輕盈的蝶兒,隱入了山石之中。

  而他,怔怔地看著她消失的那一處,笑了,可笑著笑著,眸色又暗了下去。

  看著大事已然化小,趙清允心情舒暢,吃了便睡,睡了便吃,沒兩日,便覺得自己腰間又多了二兩肉,她不高興了。

  這日,也不午歇了,吃罷午飯就在後頭的院子裡兜圈子,繞到第三圈的時候,夏蟬急匆匆地上來拉住了她。

  「少夫人,太夫人叫您過去一趟。」

  她愣了愣,往常這個時候,太夫人不是該在午歇麼,也不知又出什麼大事了,以至於她改了這雷打不動的慣例。

  到了齊語軒,院內一個丫頭婆子都未瞧見,進了屋內,往常在太夫人身邊伺候的春菀也不在,屋裡頭只有太夫人一人坐在羅漢床上,埋頭顧自拔弄著手中的佛珠。

  「祖母。」她察覺到異樣的氣氛,回頭掃了夏蟬一眼,方出聲喚道。

  秦太夫人抬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看著夏蟬道:「你出去。」

  夏蟬應了一聲,出了屋子。

  趙清允上前,秦太夫人已衝著她伸出了手,她握著,隨之在她身側坐下,抬眸看著她滿是愁容的臉。

  「祖母,怎麼了?」

  她這一問,秦太夫人的眼便紅了,淚汪汪地垂下頭,揉搓著她的手,兀自念叨著:「是祖母不好,是祖母害了你啊。」

  聽到了秦太夫人的嘀咕聲,她心裡咯噔一下,蹙起了眉頭。

  自己才過了幾天太平日子,這是又出什麼事了。

  「祖母,到底怎麼了?」

  她回到秦家才半個月的光景,大事小事一驚一咋的也不知被嚇了多少回了,再這麼下去,她的壽命遲早要被他們嚇掉一半,便是沒被嚇死,急也要急死了。

  「子讓他怕是不成了?」

  「秦……他……不是說他大好了嗎?」那一刻,她當真懵了,若是秦子讓不成了,那她豈不是要守活寡了。

  彼時想著守寡也無妨,可當真事到臨頭,怎可能當真無妨的。

  有妨礙,且妨礙還大著呢。

  右秦子讓死了,她沒了依靠,秦家幾個老的在還好些,但總有一天也是要駕鶴西去的,介時秦子鈺還會願意白養著她這個有名無實的大嫂麼?

  退一步講,便是他願意,那往後他的妻子可願意?

  怕是世間沒有這麼好心腸的人吧。

  「天曉得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會兒子說不好,一會兒子又說好的,我也不知道怎麼突然間又說不行了。」

  秦太夫人說著,眼淚趟過臉上的皺褶落了下來。

  秦子讓,亦是秦家日後的希望啊,他若沒了,秦懷安後怕是無人可再將秦家的榮耀撐下去了。

  「這是誰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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