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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誰喊了一聲,隨即便是震天響的哭聲。

  趙清允呆呆地站著,惹得身旁的夏蟬心裡直發慌,扯著她另一隻手臂道:「少夫人,您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些。」

  說話完,趙清允還沒哭,她先哭了。

  屋子裡一片哭聲,卻像是說好似的,就是沒有為她讓出一條道來,而她,也掙不開秦夫人抱著自己的手。

  「老爺,老爺,拿來了。」吳鍾手裡拿著一張紙,一手扯著袍子奔進了門來,將東西遞給了一旁的秦懷安。

  秦懷安拿了一看,報出幾個生宵來,道是這幾個與秦子讓的時辰相衝,不好在旁看著,將人都趕了出去。

  見人往後退來,趙清允想著趁機上前去看,卻被一旁的馮媽媽拉住了手。

  「少夫人,您是大少爺的妻子,也不好在旁的,等會兒待他們都弄好了,再去吧。」

  她皺了皺眉,欲說什麼,卻被馮媽媽搶著道:「您趕緊幫著把夫人先扶回房去吧。」

  不由分說,馮媽媽已扶起了秦夫人,在另一旁的趙清允別無選擇,只好先將秦夫人送回了暄竹院下。

  從暄竹院出來,她又被錢媽媽拉回了自個兒的院裡,翻箱倒櫃的找出了素服,連她自個兒都不知道她們是什麼時候幫著備下的。

  夏蟬和錢媽媽幫她換著衣裳,她感覺自己還迷迷糊糊的,忍不住看著錢媽媽問:「錢媽媽,大少爺他真得……死了?」

  錢媽媽聞言,長嘆了口氣,抬起頭來對上她有些呆滯的目光:「少夫人,您要節哀啊,是大少爺他沒有這個福份。」

  雖說錢媽媽沒有直言秦子讓已經死了,但她知道,那個她一面都沒能見上的秦子讓是真的死了。

  她該哭的,可她為什麼哭不出來呢。

  木訥地由著幾人替她更衣散發,而後準備去前院,卻又被蜂湧而至的丫頭婆子給圍住了,道是秦夫人起不來身,還有些事需要她做主。

  府里上下里外都要布置,消息也傳得快,這頭才命人將靈堂布置出來,她又要忙著一應接待、回禮的事宜。

  整整半日,將些瑣事都安排下去後,她總算得了空,進了堂前。

  一副黑漆漆的棺材擱在正中,丫頭小廝跪了一地,或低頭抽泣,或嚎啕大哭,總之鬧哄哄的吵得她心煩意亂。

  她提步上前,慢慢靠近棺槨,直到眼下,她都還未能見一眼夫婿的遺容呢。

  一步步的靠近,手攀上棺邊,她只需微微踮腳,便能見到了。

  她深吸了口氣,用力踮腳……

  「少夫人,兵部尚書來了。」

  外頭,傳來夏蟬的聲音,她扭頭,果然見一人繞過了照壁,從門口而來,只好轉身回到左側的火盆旁跪下,掏出帕子捂住了臉。

  讓她痛哭流涕怕是有些難了,只是假裝哭一哭還是可以的,只要埋著頭,想來他們是會不察覺的。

  那兵部尚書進了堂前上香,而後又上前去瞧了瞧秦子讓的遺容,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而後,那朝中當官的如魚貫入,像是說好了似的,一個接著一個的來,足足讓她從午時跪到了入夜。

  丫頭來喚她去吃晚飯時,她腿麻得站都站不起來了,兩個丫頭將之攙扶起來,她也沒什麼胃口,便想著去看看秦子讓。

  只是才邁了一步,身後又響起了夏蟬的聲音。

  「少夫人,陛下來了,夫人起不來身,還得您去迎一迎。」

  夏蟬的話像個驚天大雷在她頭上炸開,炸得她有點暈暈乎乎的。

  陛下來了,她怎麼去迎?雖說她的婆婆是陛下的親妹子,可她畢竟不是陛下的親兒媳婦啊,這要是哪句話說錯了,會不會直接讓她給秦子讓陪葬去啊。

  所幸,陛下是私底下偷偷來的,一進了門便直奔堂前,趙清允將將行到門口,只好匆匆跪地行禮。

  眾人趴俯於地,陛下由秦懷安陪著匆匆而入,須臾便聽得一道略沉的聲音響起。

  「子讓啊,舅舅來看你了,你這輩子不過短短二十載,卻一直為舅舅排憂解難,我曉得的,你是個好孩子,你放心去吧,舅舅會替你報仇的。」

  那話言辭質樸,確實像舅舅來與外甥話別一樣。

  「能為陛下效力,那是子讓的福份。」秦懷安沙啞的聲音響起,竟讓她胸口竟有了一絲絲刺痛感。

  便是聽到秦子讓去世時,她都不曾有這樣的感覺。

  「蓋棺吧!」

  趙清允呆了呆,而後抬頭,便看到四個內侍官正在推著笨重的棺蓋慢慢合上。

  「等等!」她揚手制止,卻已來不及了,那棺蓋嗵的一聲悶響已推到了底。

  身著錦服的男子與秦懷安回過頭來,看到她瞪著眸子,啞口無言的模樣,互視一眼,而後一前一後向她行來。

  她忙俯下身去,本以為陛下會責怪,卻沒想到他連步子都未停,徑直往大門口去了,身後,傳來釘榫卯的聲音。

  似乎又有一人走到她跟前,停步。

  「清允,你跟我來。」

  是秦懷安,她抬頭看到他離開的身影,忙爬了起來,隨著他去了一旁的偏廳。

  吳鍾領著丫頭送來茶水,而後退於門外。

  秦懷安示意她坐下,這才開腔:「清允,我們秦家對不住你,子讓實則並非只是受了外傷,他還中了毒,之所以病勢反覆,便是因著這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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