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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篤篤」兩聲,似有什麼敲打在艙門上,她有些慌張地抬頭看去,須臾到了秦子鈺的聲音,「清允,你睡了麼?」

  「沒,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時,她長鬆了口氣,似乎體內那根緊繃的弦瞬間鬆懈了下來,覺著身子越發難受了,好似她也有些暈船了。

  秦子鈺推門而入,便見著她抱膝坐在床榻上,一雙眸子淚盈盈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關上艙門,他走到床榻畔坐下,看著她道:「此時外頭風雨有些大,船老大打算尋處可避風之地先停一停,待明早看了天氣再起程。」

  他不敢說出實情,眼下外頭的風有多大,便是他一個大男人瞧著都覺得驚駭,甲板上根本站不得人,如他們這般顯少坐船出行的,何時見過這等陣仗。

  他當時便擔心她覺著害怕,才一得了消息便過來看她。

  莫說是今夜不能行船,若明日還是這等天氣,怕是白日裡也只能繼續停著了。

  她聞言,點點頭,忽地船身猛地一晃,她的身子禁不住,一頭扎進了他懷裡。

  秦子鈺雖也覺著身形不穩,卻還是牢牢抓緊了她,只覺著她的臉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十分的灼熱,他一手扶著她的肩,一手摸向他的額頭,劍眉一皺。

  「清允,你發燒了。」

  「嗯?」她聽了他的話,仍有些七暈八素的回不過神來,只見著他氣急敗壞的扶正她有些軟綿的身子,將她徐徐放倒在床榻上,嘴裡念叨著。

  「這夏蟬也真是的,你都燒成這模樣了,她怎也不在旁伺候著。」

  他替她拉過被子,正要收手去掖被角,卻被她拉住了,聽得她柔柔說道:「你莫怪她,她暈船了,瞧著比我難受多了,我覺著還好,只是有些迷糊。」

  聞言,他嘆了口氣,反抓住她的手塞進了被子裡頭:「好好躺著,我去拿藥。」

  虧得他留了一手,臨行前一日隨她去沈風眠處時,要了一些常用的藥備著,只因他去送禮那日,發現沈風眠那兒有不少藥丸,都是尋常派得上用場的,便趁機要了一些回來。

  這藥丸總是比湯藥來得便宜,特別是適合他們要遠行的,便是放著,日後在京中里用著也方便。

  自然,這是打了趙清允的名頭,不過沈風眠對著他也難得大方了一回,瓶瓶罐罐給了不少,他也不客氣的都收了。

  沒成想,那時只想著有備無患,今日竟當真派上用場了。

  取了藥,又暖了水,他扶起她靠在自己身前,將小小的藥丸子塞進她嘴裡,又餵著她喝了些水。

  將她放回床榻上,他伸手替她掖好被角,順手去撫她覆在額頭上的幾縷散發,發現已經濕了,他撥弄了好幾回,才將它們拂開。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感受著他的手輕柔拂過自己的額頭,臉頰。

  見她直愣愣地望著自己,他無聲嘆息,目光看到她不知何時露在了被外的柔荑,忍不住覆了上去,緊緊地握著。

  那一刻,她覺著他的手微微有些涼絲絲的,叫她覺著很是舒適,不由緊了緊。

  「你難不成一直沒發現,自己病了?」

  若早知道回京的路上會遇上大風浪,他寧可乘馬車回去的,雖累些,左右還安穩些,且還能與她多相處些時日。

  不過,他若曉得會遇上這等事,怕是也不會千方百計的讓她隨自己一道兒回去了。

  「我以為,自個兒也同夏蟬一樣,是暈船。」可憐她早已不知道自己六歲時是否有暈過船,也不曉得暈船除了迷糊,到底還有哪裡何處難受的,以至於她根本未察覺自己是病了。

  直到他提醒,她才恍然知曉,自己原是病了,興許是下午風雨方起之時,自己未能及時關上艙房的窗,她又靠在窗旁小歇,被雨水打濕了方醒,才致病了吧。

  不過除了頭有些昏沉之外,倒也未覺得還有何處不適的,眼下也不吃是否是吃了藥的緣故,或是因著有他在旁,她覺著自己的精神頭好了不少。

  「早知道叫你回京,會至你大病一場,還不如讓你陪著祖母,待明年開春了再回京。」

  他說著說著,長嘆了口氣,不舍之中夾雜著心疼:「京城的冬日也著實冷得不好受,你在瑞陽多年,怕是要不習慣的。」

  她自然曉得南方要較之北方的京都暖和不少,只是她畢竟出生於京都,也不是未曾在京中過過冬,哪裡有什麼習慣不習慣的。

  便是再不習慣,待的時間久了,自也會習慣的。

  第50章 險些

  「在瑞陽,我十年裡統共就見了三回雪,我還巴望著今年冬日裡能好好賞一賞雪景呢,」

  這話倒是不假,她在瑞陽的這些年,便未曾遇上過大雪紛飛的日子,便是當真下起了雪,一個夜裡也只能薄薄地積上一層,太陽一出來,當日便散沒了。

  也怪道秦子蘭聽她提及記憶里京都的雪景時,一臉的向望,還數次說,遲早有一日要到京中去過個年。

  十年了,她也盼著回京都過個年呢,與他一道兒。

  她的目光不由更輕柔了,飄飄蕩蕩似團輕霧一般圍繞在他四周。

  從瑞陽到京都,滿打滿算至多八天,今日已是一天過去了,他們最多還能如此相伴七天。

  七天後,她是他的大嫂,他,是她的小叔子。

  一想到這裡,她忽然不想再這麼躺著了,抽回手撐著床榻想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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