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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了酌古院,行了片刻,她才發覺他們去的並非前院,而是往後院的東北角行去,直到了沈風眠暫住的院子,她猛然想到,莫不是顧辭鏡受了傷,偷偷尋沈風眠治病著來。

  心中如是想著,卻未曾問出口,只隨著他進了院,看到從正屋裡頭透出來的光亮,二人上前,輕扣了扣門扉。

  來開門的,是白日裡趙清允見過的那個女子,初見之時,她覺得有些意外,卻又像是意料之中。

  顧辭鏡既然已將她召告於天下,帶她同來自然也不稀奇了。

  「秦二公子?」女子似詢問地喊了聲秦子鈺,他點點頭,女子便退開了身去,他拉著趙清允進了門。

  屋內,正廳鋪著席墊,中間一張小矮桌,旁邊放了數個蒲團,沈風眠與顧辭鏡面對面正襟危坐,此時齊齊轉頭看來,倒叫趙清允一時間有些發懵,總覺得他們來得很不是時候。

  「你們接著說,不用管我們。」

  秦子鈺拉著她正要往一旁走,沈風眠先出了手,扔了兩個蒲團給他們,意思已不言而喻。

  「你們兩個大活人杵在這兒,我們如何不管」沈風眠說著,衝著秦子鈺翻了個白眼。

  「那不然,我們先走了?」看情形,顧辭鏡並非來治傷的,如此,她倒好奇了,衝著沈風眠說笑了一句。

  「行了,坐吧。」沈風眠嘆了口氣,指了指趙清允轉頭對顧辭鏡道,「她便是我將將提起的趙清允,這幾年她沒少鬧騰我。然若不是她,他們秦家也不會想著幫我尋到你了。」

  一聽得沈風眠說到尋顧辭鏡,她怔了怔,隨即便明白過來了,這顧辭鏡怕正是沈風眠失蹤了二十餘載的兒子吧。

  這個猜想雖有些大膽,但也不是絕無不可能,只看臉,顧辭鏡瞧著年紀比顧景塵大了許多,與尋常人家兄弟姐妹間年齡隔得有些大。

  若顧辭鏡不是顧家人,那便不奇怪了。

  她猶自沉思著,顧辭鏡已轉過身來,衝著她抱拳一揖:「這些年,多謝夫人照顧家父了。」

  顧辭鏡的話,算是應證了自己的猜想,她忙伸手搖了搖,窘迫道:「我這條命還是你父親救的呢,又何必同我道謝,如今見他了了心愿,我也替他開心。」

  她說著,望著沈風眠笑了。

  實則自己哪裡有照顧沈風眠,反而如他所言,自己鬧他的時候兒更多些,至多煮些吃食給他,那也實是清風做菜的手藝太差了。

  一旁的秦子鈺又醋了,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拽了她一把,她回神看著他,頗為無奈地望著他笑。

  這頭,顧辭鏡繼續同沈風眠說了起來:「方才我聽父親的意思,那魏家人便是當年將我們帶走的北奕人?」

  趙清允立時被沈家父子二人的話吸引,轉過頭來看向二人,只手牢牢回握著秦子鈺。

  「不錯,前些時日,我受秦懷安所託,在魏家附近呆了好幾日,親眼見到了當年那個領頭之人,雖過去了二十餘載,但他的模樣,我此生都不會忘記。」

  沈風眠說著,目光之中竟透露出了一絲憤恨。

  他這二十多年來的等候思念,皆是因為北奕人,若不是他們,自己又怎會苦等了這麼多年。

  而趙清允直到此時才曉得,原來早前沈風眠一直不在府中,原是去魏家附近守株待兔去了,只是秦懷安又為何會讓他去,莫不是彼時秦懷安已起了疑心?

  「當年之事,我雖不大記得清了,卻也曉得,是那幫帶我們下山的人,一路將我們帶麼此處,而後拋下了我與母親,任由我們自生自滅。」

  顧辭鏡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說著當年之事。

  「彼時母親受不住長途跋涉,已身染重疾,我們身無分文,在京中又無可投靠之人,只好流落街頭,乞討為生,後來,母親熬不過去,病逝了。」

  「直到臨死之前,她還不忘叮囑我,一定讓自己變成頂天立地,無人敢欺之人,在此之前,絕不能與父親您相見,不能讓那些人尋到機會傷害你我,但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您。」

  「我本打算,待此次回京面聖后,便去打探你的消息,沒想到子鈺兄倒是先告訴了我你的行蹤。我本以為,我並非顧家子之事所知之人不多,沒想到,還是讓秦伯父查到了。」

  說著,顧辭鏡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意。

  只是對面的沈風眠,聽得妻子在二十多年前便已去世,心頭的憤恨更盛,甚至蓋過了傷感。

  他起伏的心思,顧辭鏡自然明白,忍不住出聲道:「父親,眼下我與您能重逢,已是萬幸,其他的,咱們暫且不要管了。」

  沈風眠點點頭,神情雖淡,然看向顧辭鏡時總算有了笑容。

  顧辭竟笑著,忽想起事來:「哦對了,我還未替你介紹柳兒呢。」

  說著,轉過身衝著一直站於門邊的女子招了招手,她隨即在他身邊跪坐下來。

  「父親,這是莫柳兒,我出征之時,她一直在後方城中等我,在邊境,我已與她拜了天地,做了夫妻。」

  一聽得這莫柳兒當真與顧辭鏡做了夫妻時,趙清允還是有些驚訝,他們這樣,也算是私定終生了。

  沈風眠原便不是個在乎繁文褥節之人,此時不止尋回了兒子,連帶的又有了兒媳,心裡開心,連連點頭稱好。

  「父親是名醫,兒子想請父親為柳兒把個脈,這些時日她身子一直不大好,許是隨我們趕路太急的緣故。」顧辭鏡說道,話語之中滿是對莫柳兒的關切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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