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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嘆了口氣:「沒法了,誰讓人家是大夫人的遠房親戚,長輩的面子不能不給。」說著說著,有些苦惱地撫了撫額,「我也有些不甘啊,可是沒辦法。」

  他笑了笑:「那不如,我用藥將她的孩子打了?」

  一聽,她反倒有些急了,雙手按在小几上,急吼吼地搖頭道:「你可千萬莫要為了我而干下這等缺德之事,不值當。」

  他飲了口茶,看了她一眼:「我也只是隨口一說,那便讓人進來吧,我也未必能看出什麼來。」

  趙清允也懶得出去,只隔著門喊了聲清風,待他應話,便讓他將外頭的人領了進來。

  李姝櫻被人抬進來時,趙清允瞧著她的氣色似是比適才更差了幾分。

  「沈大夫,請您趕緊給我女兒瞧瞧吧,她前些時日才將將被診出有孕,只隔了一日便見了紅,請了好幾個大夫都沒法子,咱們只好求到您這裡來了。」

  李氏一進了門來,便衝著沈風眠請求,此時說話的語氣可是比對著她時不知恭謙了多少。

  想著也是,她若是個名醫,興許她也會這麼低聲下氣地求自己了。

  沈風眠的目光從李氏臉上划過,而後落於一旁小榻上的李姝櫻臉上,待飲下口中的茶水,放下茶杯後,方施施然起身走了過去。

  在榻旁停下,他蹲下身來,取了李姝櫻右側的手腕診著,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便起了身。

  「沈大夫,如何?我女兒該用什麼方子保胎啊,不管用什麼藥,你儘管開口,我們都能弄到。」李氏跟在沈風眠的身後說著。

  趙清允聽了這話,忍不住勾著唇角涼涼一笑。

  李氏這樣的話也敢說出口,他們弄得到?那是說笑了。

  若當真是稀貴藥材,他們哪裡弄得到,末了不是求到二皇子處便是求到秦家這裡,他們哪裡有那個能耐。

  沈風眠坐了下來,命清風取了紙筆過來,嘴裡問道:「這孩子,怕不是正路得來的吧?」

  趙清允一聽,便明白了沈風眠的意思,只李氏因不知其中詳情,一時間聽不明白,皺起了眉頭。

  「沈大夫這是何意?什麼叫不是正路得來的?這孩子實實在在是在她的肚子裡頭,又不是從旁人肚裡偷來塞進去的,怎叫不是正路來的?」

  沈風眠不語,只接了紙筆,寫下了藥方,待擱筆之時,才看向李姝櫻。

  「我此話何意,她這個當娘的不曉得,你定然清楚,這孩子,留不得,你還是早些去了,免得最後累及自己的性命。」

  李姝櫻聞言看向沈風眠,眸色之中閃過一抹驚慌無措,而一旁的李氏已忍不住罵了起來。

  「哼,我家姑爺還說你是什麼江南聖人,我看十足十是個庸醫,不必你看病了,我們走。」

  李氏說著,便叫罵著讓丫頭抬起了李姝櫻,罵罵咧咧地往外走了。

  趙清允從洞開的房門看去,見著一行人離開了院子,這才收回視線看向沈風眠,問道:

  「你為何要讓李姝櫻拿掉孩子,我說過你不必為了我做此等缺德之事,你便是不想治,也不該如此戲耍她們,反連累了你的名聲。」

  沈風眠只是讓開身,讓清風取走了紙筆,說道:「我可是實話實說,她那個孩子,懷上的不尋常,想來你知道些大概吧?」

  他說著,一面拎壺替她斟茶,大有一副聽故事的樣子。

  她點點頭:「我若未算錯日子的話,她這孩子確實來得不尋常,想是那一次她食了烈性的動情之藥,與如今的相公有了肌膚之親,如此才懷上的。」

  他點點頭,目光淡然,像是早已曉得一般。

  「此等有迷情之效的藥物,又是烈性,定是劣質/春/藥,那便十分傷身,母體有損之下懷上的孩子,又如何能好,即便用藥物勉強保下,只怕生下來後也有不足之症。」

  「更何況我適才診其脈相,這孩子是萬萬保不住的,還不知趁早將其打了,不然待日子再如此拖下去,怕是連大人亦有性命之憂。」

  「如此嚴重?」她大驚。

  本以為大不了這孩子保不住也就罷了,若因著一個孩子,李姝櫻最終丟了性命,好似有些慘忍。

  只可惜,李氏她們不肯聽沈風眠的話,他既然這麼說了,事情定然錯不了。

  沈風眠點點頭,正要說話,忽見著夏蟬在門口探頭探腦。

  趙清允看見了她,忽想起時辰已不早了,這時候,怕是秦子鈺該快回來,便同沈風眠告了辭。

  將將走到酌古院門口,便見著從內出來的秦子鈺,一身朝服還未來得及換下,想是進屋發現自己不在,正打算出門來尋她吧。

  「大清早你去何處了?」

  方才回屋未見著她的身影,他便急著出門尋人,尋思著她這時候會在誰那裡。

  他頭一個想到的,便是祖母那兒,於是打算去齊語軒尋尋,沒成想在院門口就遇上了。

  「我去了大嬸母那裡,李氏今日可是厲害了,將李姝櫻也一同帶了來,沒法子,我只好領著去了沈風眠那裡一趟。」

  她說著,一手拉住了他,慢慢往屋內走,夏蟬早已離開,去小廚房準備午飯去了。

  「這李氏的臉皮倒是厚,下回可以讓顧辭鏡拿去做城牆。」他說笑著,逗得她咯咯笑了起來。

  笑罷,二人進了門,她一邊幫著他換下朝服,一邊將適才在沈風眠處的事兒與他正正經經地說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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