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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時,他身上的衣裳已經快結成冰,臉上的胡茬也凌亂不已。

  "吁--"的一聲,已經到強弩之末的追雲在北靜王府門外停下。

  蕭赫翻身下馬,落地時,他狠狠地晃了一下,下一刻,有侍衛迎上前請安,蕭赫就像沒有看到他們一般,直接朝王府里走去。

  他徑直奔向後院,進了朗月院,卻只看到一團一團的白花和白色的燈籠掛在樹上。

  "。。。"這一刻,蕭赫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他放慢了腳步,跌跌撞撞的往裡走去。

  只見原本布置清雅的廳堂已經變成靈堂,青桐、紫槿和江嬤嬤跪在一座木棺前,形容枯槁地燒著紙錢。

  "王妃,當真沒了?"蕭赫在三人身後站定,沙啞著嗓子,艱澀地問道。

  青桐回過頭去,怨恨地瞪了他一眼,帶著哭腔道,"小姐。。。她死的好慘,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用老爺逼迫小姐嫁給你,小姐根本就不會招惹了蕭溶溶,她和小少爺也不會被那個惡毒的女人扔到狼牙山餵狼!"

  蕭赫聽青桐這般說著,收在身側的手握得咯嘣作響,他朝靈堂後的棺木走去,一把將棺蓋推開,只見裡面盛著一堆白骨,幾件慕長歡最喜歡的首飾,蕭赫抬起手,探向白骨,一點一點的摸著,嘴角勾起一絲悲痛欲絕地苦笑。

  下一刻,身子卻朝後倒去,砰的一下砸在地上。

  青桐幾人嚇壞了。

  恰在此時,得到消息的伏嬤嬤趕了過來,她帶著幾個小廝過來,將蕭赫扶回了前院,離開前,又寬慰了青桐幾人一句,"王爺既然已經回來,就一定會給王妃和小世子一個交代的。"

  "你們放心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

  北靜王府,正房。

  蕭赫背上的刀傷剛剛痊癒,又熬了七天七夜,這一刀下去,就是整整兩日。

  直到第三日,他才醒了過來,守在床邊的是褚章和伏嬤嬤。

  兩人都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蕭赫看他們這般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

  他的歡歡真的死了,帶著他們剛出世的孩子。

  死在了他百般維護的蕭溶溶的手裡。

  "說罷,"很久很久以後,他才收回目光,看著伏嬤嬤和褚章說道。

  伏嬤嬤和褚章聞言,對了個眼神,最後有褚章先開口道,"回王爺的話,正月十五,您走後,卑職就帶著十八名暗衛守在了朗月院周圍,日夜盯著王妃和進出朗月院的人,可王妃似乎很相信郡主,兩人來往越發密切,到最後幾乎日日都與王妃在一起。卑職不敢在王妃面前嚼舌根子,只能盯得更緊,誰知,在王妃早產生子那晚,到底還是著了郡主的道。"

  "卑職記得很清楚,那晚,郡主身邊的安嬤嬤只在朗月院的院子裡潑了一碗茶,卑職和那十八個侍衛便失去了意識。再清醒時,王妃和小世子已經葬身狼牙山。"

  褚章說完,垂下頭去。

  伏嬤嬤磕了個頭,言簡意賅,"老奴和褚章的狀況一樣,也是有下人在院子裡潑了碗茶,老奴和身邊的人便不省人事。等再醒來時,已經回天乏力。"

  蕭赫聽完兩人的話。眼裡厲色越發深重。

  "本王知道了!"他閉上眼,冷冷地道了一句,下一刻,突然掀開被子下地,赤著腳,披頭散髮地就朝外走去。

  蘅蕪苑,蕭溶溶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為了見蕭赫,她甚至用海外的螺子黛細細地描了一番眉,她的眉色淺淡,一直不得她的喜歡。

  隨後,她又塗了蜜色的口脂。

  放下瓷瓶的那一瞬間,蕭赫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他眼底迸發出一抹濃烈的殺意。

  但蕭溶溶知道,他是不會殺她的。

  因為他的祖父,孝章廢太子,亦是後來的德明帝欠她一族人三百多條性命。

  他的祖父在臨死前,還握著他的手跟他說,他這一去,放不下的人惟有她一個。

  他要他護著她,哪怕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護著她。

  。。。

  "大哥是來殺我嗎?"蕭溶溶終於站起身,她頂著明艷的笑臉,明知他不會對她下殺手,卻故意問他。

  蕭赫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來,眼底的殺意陣陣翻騰。

  他攥著拳,在她身邊停下。

  蕭溶溶仰頭,笑盈盈地望著蕭赫。

  蕭赫看她這副活生生的模樣,就忍不住想起棺槨里慕長歡只剩一抔白骨的模樣,下一刻,他猛地揚手,狠狠一巴扇在蕭溶溶的臉上。

  蕭溶溶身形單薄,直接被他扇得轉了好幾圈,跪在地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青腫起來。

  "疼嗎?"蕭赫上前,一撩袍擺。在她面前蹲下,死死地捏著她的下頷。

  蕭溶溶眼冒金星,頭腦一陣麻木,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張嘴吐出一顆牙齒,明明狼狽至極,卻笑得囂張又曖昧,"我就知道大哥你捨不得殺我。"

  蕭赫的確不可能殺她。

  但慕長歡的仇他也要報。

  下一刻,他又一巴掌打在蕭溶溶的臉上,臉上浮起一抹狠色,捻著她臉上的血,道,"你說得對,本王不會殺你,但從今以後,你與本王再無關係,你不再是北靜王府的人。你只是你,陳蓉蓉。"

  蕭溶溶聞言,臉色大變。

  她已經預想到了自己最壞的結果,無非是禁足、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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