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節 搬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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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狗緊趕慢趕的也沒趕上,懊惱無比。

  等他進城的時候,城牆上已經一個清軍都不見了,都回家抱孩子去了,富珠哩保證過不鬧事就不會被殺。

  方山騎著一匹瘦馬優哉游哉的走進城門,黑狗早就鐵青著臉等著了。

  「他倒好,連守城的兵都不留,全都跑紫禁城去了!」

  黑狗沒好氣道,覺得文鳶那後生簡直就是惡狗搶屎,沒見過這麼搶功的。但是文鳶是後輩,黑狗還真拉不下臉來跟他搶功,但這功勞實在是太饞人了,這可不是一般的功勞啊,是攻占敵京的大功啊。徐達當年攻占蒙元的京師北亰,那是何等的榮耀,幾乎是一個武人能夠取得的最高榮譽,不說這些虛的,黑狗相信,一旦他拿到這份功勞,封侯是少不了的。

  方山擺擺手:「他不留人,你的人呢?」

  黑狗道:「大半在後面落下了,現在只有千把人,怎麼辦,咱也去紫禁城瞅瞅?」

  占領紫禁城當然是最大的功勞,所有人都這麼認為。

  但是方山搖搖頭:「德性!真以為功勞是這麼搶得?」

  黑狗哼道:「你倒是不著急,也罷,你是個文官,不用搶功。」

  方山嘆道:「得了。聽我的,老夫告訴你怎麼搶功。讓你的人把四面城門占住了。多找一些彩布做點旗子。」

  黑狗疑惑:「找彩布幹什麼?」

  方山道:「打旗子歡迎那些記者啊,他們是玩筆桿子的,誰有功,誰沒功,他們說了算。」

  黑狗覺得很有道理,就找人去做了。

  搶新聞的記者跟搶屎的惡狗沒什麼區別,他們的速度一點都不比軍隊慢,會騎馬的瘋狂拍馬趕到北亰城,第一批記者趕到的時候,彩旗才剛剛掛起來,忙碌的士兵頭上的汗水還沒有干。

  方山在城門口迎接了這些記者。

  「各位先生,容在下做個介紹,本人方山,是軍機參謀。這位是五坑軍大統領黑狗。想知道軍情的先生,請跟老夫移步。」

  他找了一個茶館,拉來了十幾個記者。

  「對對對,四面城門都被我們五坑軍占住了,大家看到了,我軍秋毫無犯,軍紀嚴整。對了守地安門的是楊楚吧,守東安門的啊,是誰來著…」

  方山不厭其煩的將一個個守門的士兵都告訴了這些記者。

  「紫禁城又沒有攻陷?這個就不知道了,我勸你們趕緊去發稿子吧,有這些足夠了,趕緊把勝利的消息傳給家鄉父老啊,晚一步就被洋人搶先了!」

  記者們一聽非常有道理,來不及寫詳細的報導了,趕緊趕了一份初稿,讓隨從帶著趕緊坐船去上海發稿子,新聞的時效性非常重要,哪家報紙能把第一手資料傳回去,哪家報紙的銷量自然最好。

  這時候他們才有興致進北亰城詳細報導。

  才有時間去紫禁城看看是哪只部隊在攻打,是否攻下了等等。

  紫禁城當然攻下了,這裡倒是有些抵抗,但抵抗最激烈的是一群小太監,很容易就被鎮壓了。

  占領了紫禁城文鳶自然高興,這時候徐榮村趕來了,帶來了一份朱敬倫的秘密軍令。

  「不是不讓搶劫嗎?」

  文鳶嚴重懷疑這份軍令的真假。

  徐榮村哼道:「這怎麼是搶劫,寫的明明白白,這是搬遷,把紫禁城的寶貝搬遷到我大明去。」

  文鳶不屑一顧:「搶劫就是搶劫,說的再好聽也是搶劫。」

  徐榮村哼道:「你小子說話注意點,被人聽到了,這可是心懷怨憤。」

  文鳶呵呵一笑:「我就是說說。」

  他當然不敢對朱敬倫有怨忿,他也就是太激動了,激動的讓他什麼都敢說,因為他占領了紫禁城了啊。

  徐榮村指了指他:「知道怎麼搬遷嗎?」

  文鳶道:「還能怎麼搬?讓士兵搬唄,總不能我去搬?」

  徐榮村搖搖頭:「紫禁城的寶貝啊,有幾個兵捨得放下,碰都不能讓他們碰,除非你覺的他們的腦袋多到軍法官砍不完。」

  文鳶皺眉道:「那怎麼辦?」

  徐榮村笑道:「給我找這裡最大的太監過來。」

  太監們已經投降了,都被關了起來,瑟瑟發抖。

  很快就有人帶了一個老太監過來,這老太監自從道光年間就在這裡了,對紫禁城的一草一木都熟悉。

  「曹公公啊,幸會幸會!」

  徐榮村對老太監非常客氣。

  老太監則跪在地上發抖道:「老奴叩見大王!」

  扶起不斷磕頭的老太監,徐榮村笑道:「曹公公,本官可不是大王啊,千萬不敢亂說。本官有一個難處,不知道公公願不願意幫忙呢?」

  曹公公身子一顫,他沒來由想到曹操借人頭的故事,難不成是要借他這顆頭來殺雞儆猴,讓其他太監不敢妄動。

  但他不敢說半個不字。

  徐榮村笑道:「那就好。我大明天子聽聞清宮多寶貝,不知道老公公知道內務府的清冊在哪裡?」

  曹公公當然知道,很快就有一隊士兵帶他去找來了。

  「嚯嚯,還真是不少啊。本官一個人可搬不走啊。還得請曹公公幫本官另一個忙。」

  「大人請說!」

  曹公公發現不是借他的腦袋,心裡也就踏實了,既然真讓他辦事,那就是說他是有用的,在宮裡只有有用的人,才活的滋潤。

  徐榮村請曹公公幫忙的是搬遷,清宮收藏是以百萬計算的,從順治、康熙那會到現在,幾百年了,不管是清宮自己的造辦處,還是景德鎮的官員,年年往這裡送最好的工藝品,早就堆成了山。另外還有番邦進貢的寶貝,乾隆時期更是直接讓十三行的商人不要顧惜本錢幫他搜羅奇珍異寶,這些寶貝很多都封存起來,常年不見天日。

  除了這些本朝積累的寶貝,更多的則是歷朝歷代遺留下來的古玩珍寶,比如大量的古代字畫等物。

  上次英法聯軍只是劫掠了圓明園,紫禁城的寶貝肯定比圓明園多多了。

  但搬遷這些東西是一個大工程,沒有幾千人成年累月休想搬完。

  而普通人更是連那些東西在哪裡,都有些什麼都不知道。

  徐榮村是一個商人,他懂得如何利用別人為他服務,找清宮的太監是個不錯的辦法。

  「幹活就有飯吃,一個個的哭喪啥呢,大明天兵來了,你們一個個倒像是死了爹娘一樣,都給咱打起精神頭來。」

  曹公公此時威風極了,他身後跟著一大群各種太監,許多都是專門管理收藏的內務府管事的,但他們不可能自己搬,只能拉來一個個宮女太監,這些人驚慌的很,宮女們更是哭哭啼啼,惹得曹公公很不高興。

  「人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吧。」

  曹公公突然聽到一個小聲誹謗的。

  他冷哼一聲一點都不怕,剛才那個和藹可親的大明大官說了,辦成了這些事,就帶他回大明,還說了,大明皇宮裡可還沒有一個太監呢,他去了可就是太監總管,太監總管多威風,就是當朝一品見了,也不得客客氣氣,他當了一輩子太監,如果說太監也有上進心的話,那就是希望當一個總管。

  在一群想去大明當總管的有進取心的太監頭子的管理下,大批太監宮女只能忙碌起來,不然不給飯吃啊,到現在都沒吃上一口飯的他們,早就飢腸轆轆了。

  一件件寶貝被打包搬出不見天日的庫房,接著搬上明軍的車馬,當然徐榮村是要一車車清點的。

  「還真是不少。」

  徐榮村笑道,上百輛馬車裝滿了,卻不見底,只劃拉掉了內務府清冊上一小部分。

  曹公公受到表揚非常高興:「謝大人誇獎。」

  徐榮村皺眉道:「我是說不見的東西真不少。」

  曹公公冷汗下來了,他就知道會有這種事,那麼多的寶貝,沒人見了不心動,有好幾個小太監就悄悄給他塞了幾個物件兒,都是平時主子們把玩的寶貝,絕對的價值連城。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曹公公是個講究人,宮裡有宮裡的規矩,壞了規矩的沒有好下場,他養成講規矩的好習慣。

  所以只能支應著:「這深宮大院的寶貝多了,難免有個疏忽,老奴想怕是登記的小太監慌忙記錯了,也說不定。」

  送來的東西跟清宮的記錄不一樣,徐榮村當然知道裡面有什麼貓膩,就算記錯了,可是為什麼記錯的都是一些小件,什麼琺瑯彩鼻煙壺了,七寶的玉如意了,怎麼不見一個翡翠屏風丟了呢?

  但是他不會說破,過手哪有不沾水的道理,一些小件而已。

  他笑道:「是這樣啊。看來是本官錯怪公公了,不過公公還需要小心,要是錯的太多了,怕是將來不好跟皇上交代啊。是我大明的皇上。」

  曹公公點點頭:「奴才曉得。」

  搬了一整天,幾十萬收藏搬上了馬車,可是距離全部搬走還早著呢。

  連夜曹公公找各房的大小太監,宮女頭目們開會,嚴厲的斥責了他們,告訴他們手不要太黑了。但是默認了他們第一天貪下的東西,眾人第一天也是見到寶貝太多,心起貪念,見明軍不追究,也就放心了。

  第二天幹活都更有勁了,當然手底下也沒少做動作,進了宮就沒什麼希望了,不求財還能求什麼,所以太監這一類身份往往很貪婪。

  徐榮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是有指標的,朱敬倫告訴他,最要緊的是不要破壞了那些好東西,寧可搬的慢一點,也不要砸壞了,都是民族的瑰寶,破壞了太可惜。

  徐榮村摸准了朱敬倫只看重那些古物和大件,什麼鼻煙壺了,玉如意了,瑪瑙扳指了,這些小東西,朱敬倫是不在乎的。

  就當獎賞給了幹活的小宮女和太監好了。

  文鳶的士兵只負責押運,但是他的麻煩最大,紫禁城門外早就聚集了一大批記者,尤其是一些洋人記者,他們對文鳶這種行為極度的鄙夷,威脅要把他們搶掠清宮的行為登在報紙上。

  文鳶覺得自己是奉了皇命,他才不在乎這些記者的威脅呢,甚至都懶得接受他們採訪,免得他們聒噪。

  但他這種對記者愛搭不理的態度,讓這群舞弄筆桿子的傢伙很惱火,很快就真的給文鳶帶來了麻煩,他們登載了一個文鳶士兵強女干宮女的新聞,一時間引得大明國內譁然。

  可文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輕重,他一力庇護他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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