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下了一場大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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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地,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很快的!」

  「多快?」

  「...爹地是超人,嗖地一下就回來了!」

  「喔~,爹地你快去吧,一定要快快會來哦!」

  「爹地,騙人是小狗!」

  1月15日,顧猛要離開家了。

  兩小用小手緊緊地扯著他的衣擺,大眼睛裡透著依戀和濃濃的不舍。

  顧猛更加不舍,他不知道怎麼解釋,怎麼安慰,只能說謊了。

  說謊時他才發現,那時心中飽含的自責、愧疚,以及深深的負罪感,不比第一次殺人來的容易。

  儘管不舍,他還是要走了。

  他吻別了兩小,吻別了茱莉婭,狠心離開了菲茲莊園。

  上午八九點,天色陰沉沉的。

  濃濃的鉛雲中不知醞釀了多少離愁別緒,才會變得那麼沉重。

  即使是國會大廈聯手柏林大教堂和布蘭登堡門,也撐不起這般厚密的雲層,任由它們落在了人的頭上、心間。

  顧猛懷著陰雲,和張林走進了泰格爾機場。

  ......

  聖誕過後,徳國商人們也離開家,穿梭於世界各地。

  六角形的第一航站樓內,人流量比往常大了數倍,候機廳里坐滿了人。

  顧猛和張林坐在航站樓的咖啡館中,等待著十點半的航班。

  現在九點多,兩人來得稍早了一些。

  「下雪了!」

  忽然有個孩子在落地玻璃前高興地喊道。

  大家偏過頭去,室外的天空中,飄起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的,分外美麗。

  好一場大雪,要是能下一天,整個柏林都會變成一片銀裝素裹。

  是個玩雪的好天氣!

  顧猛微微笑了笑。

  前些天下雪,他陪著兩小在雪地里玩了半天,堆雪人打雪仗,給黛安娜和羊駝們套上皮帶,讓它們拉雪橇。

  黛安娜跑得快,羊駝磨磨蹭蹭的,步調很不一致,害得他和兩小摔進了雪窩子裡。

  失敗一次,他沒有放棄,又找了四隻德國黑背犬拉雪橇。

  黑背很聰明,紀律性很好,很快就學會了拉雪橇的技能,帶著兩小在雪地上狂奔。

  兩小坐在雪橇上咯咯直笑,笑聲比天上的雪花還美。

  父子三人一直玩到了晚上。

  回到家時,正好遇到了等候已久的茱莉婭。

  茱莉婭黑著臉等著三人,身上冒著水汽,帶著泥漿,有些狼狽。

  她美美地把三人批評了一頓,罵得最狠的當然是某人,都多大了,一點也不懂事,天氣多冷,要是孩子感冒發燒了怎麼辦?

  幸好兩小身子骨隨他們爹地,第二天安然無恙,兩個噴嚏都沒打。

  菲茲女士仔細一想,兩小自小到大好像都沒生過病,昨天好像冤枉了某人,事後溫柔地補償了他。

  嘿嘿!

  望著窗外的大雪,顧猛想起了懂事的雷奧,想起了可愛的妮妮,也想起了那個時而溫柔如水時而冷酷似冰的女人。

  他突然有些不想離開了。

  這樣的天氣最適合留在溫暖的家裡,留在孩子的身邊,陪著他們看電視、看圖畫故事、唱歌做遊戲,一起吃茱莉婭女士做的南瓜湯、雞肉餡餅。

  那樣的日子多美!

  顧猛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自己的家在華夏,根在華夏。

  這邊有里留下的理由,那邊有更多回去的期待。

  他不想再看雪了,買了兩杯咖啡,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報紙。

  這段時間的國際熱點事件全部將聚焦於海灣地區。

  去年11月份,各盟國共同決議,聯合國裁決,要求伊拉克在1991年1月15日之前撤出科威特,否則將採取武力措施。

  今天是伊拉克撤軍的最後期限。

  但是伊軍方面沒有任何動作。

  會不會爆發戰爭呢?

  一切就看明天。

  海灣就是像是一個大型舞台。

  世界各國都關注著海灣局勢,想看看男主角米國有多牛逼...

  「Oh,no!」

  忽然候機廳里發出一陣無奈的叫喊聲。

  「因天氣原因我們的航班延誤了!」

  「巴黎、倫敦、紐約、布拉格、都靈...」

  「哦不,三十個航班全部延誤!」

  一群人沮喪地望著電子顯示屏。

  「東家,我們的航班延遲了兩個半小時,要在這裡等嗎?」

  張林問道。

  「等吧!」

  顧猛嘆了口氣,心裡有些喪,早知道多在家裡呆一會兒,留在這裡多浪費。

  可兩個小傢伙太叫人難以割捨了,他不想再經歷一次艱難的分別。

  只能耐著性子繼續等。

  中午十二點。

  大雪終於停了,機場的窗外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機場通知,所有延誤的航班可以正常起飛。

  十二點半,顧猛和張林向著開始檢票登機。

  「快看!極端組織又搞了個大新聞!」

  「東德人都是暴徒!」

  忽然候機廳里傳來一陣驚呼聲。

  大家紛紛偏過頭去,只見德意志電視台正在播放一則即時新聞。

  主持人用流利的語言解說道,「...今日上午在布蘭登堡州的坦布林地區發生了一起爆炸事故,現任託管局負責人羅韋德爾在爆炸中喪生,隨同前往的菲茲女士等人下落不明...」

  嗡!

  顧猛腦子一陣震,昨天茱莉婭說過,今天託管局幾人要去布蘭登堡州最大的電子設備廠考察,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

  「據了解羅韋德爾等人在坦布林配件廠調查之後,在回返柏林的路上,遭遇到了數百極端分子圍堵襲擊,極端分子持有大量槍械武器,與隨行人員發生了激烈的交火,在交火中...」

  「先生!請出示你的護照機票!」

  不知不覺間,顧猛被擠到了登機口,工作人員用奇怪地眼神打量著他,這個亞洲人怎麼有點眼熟?是個名人還是通緝犯?

  顧猛回過神來,擺了擺手,「不,不用了!」

  望著他和同伴落荒而逃的背影,工作人員認為他們應該是通緝犯,可是有什麼關係呢?

  「下一個!」

  ......

  15日,東德坦布林地區發生了大事件。

  坦布林在東部偏南地區,位于波德平原邊緣地區,與旁邊的波蘭西里西亞山脈相連,有眾多丘陵山地,地形複雜。

  事件發生後,坦布林市和布蘭登堡州警務部門,以及防務部迅速展開了救援行動。

  只是等到他們趕到現場時,極端組織早已撤離,現場一片狼藉。

  「Shit!」

  中午十一點,布蘭登堡州警務廳負責人貝肯鮑爾,乘著直升機到了現場之後,看著一片混亂的雪地,不由地破口大罵。

  被摧毀的路段、慘叫的傷員、炸毀的汽車、隨處可見的彈殼、各種顏色的旗幟,還有很多一動不動的人,其中有普通人,有帶著槍械面目猙獰的暴徒。

  鮑爾很煩惱,半年來在他的轄區里已經發生了十多次暴力襲擊事件,以前傷亡不重,但這一次不同,傷亡太慘重了,要是不能處理好,很有可能會被罷職。

  「注意警戒!」

  「先救助傷員!」

  「查勘現場!」

  鮑爾下了直升機,大聲地吼叫氣來。

  「報告處長,據傷者說,那輛被解體的車屬於託管局主席羅韋德爾先生!」

  過了不久,一個長著大鬍子的警官跑過來大聲地匯報導。

  鮑爾眉頭一擰,望著那輛早已變形的奧迪車,咬著牙問,「多羅夫,羅韋德爾主席呢?」

  「死了,據傷者說,此次襲擊是從羅韋德爾先生的車輛開始引爆的,羅韋德爾先生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當場被炸上了天,車裡一共有三人,司機、秘書,我們打開車輛,裡面有三具...」

  「伐柯伐柯伐柯!」

  鮑爾走到車輛旁邊看了看,車內太慘了,慘不忍睹,他忍不住大罵了幾聲,羅韋德爾可不是個小人物,與內政部長一個級別的官員,前不久內政部長中了槍,幸好救了回來,這次羅韋德爾竟然當場喪命,這是大發了!

  「報復,這一定是他們的報復!」

  前兩天東部各州警務系統才召開慶功會,表彰了這次在消滅極端組織行動中的個人和部門。

  可才過了兩天,州里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連託管局負責人都被幹掉了,這是報復,更是赤裸裸的示威!

  混蛋,等我抓住了他們,一定要拉起來一個個強嗶!

  「處長,這是德意志電視台的記者,他們想要...」

  「趕出去!」

  沒等屬下說完,鮑爾用力地揮了揮手,現場慘狀還沒處理完,怎麼能讓記者進來胡搞?

  「鮑爾先生,我們是德意志新聞記者,我們有採訪的權利!」

  兩個穿著風衣的記者徑直走進了現場。

  鮑爾大火,皺著眉頭道,「我沒有經過允許擅自進入現場,我要以妨礙公務起訴你們」

  「可以!」

  記者先生毫不退讓地說,「但是請鮑爾先生先回答我們一個問題,據說現場交火發生在十點左右,而州里用了一個多小時才抵達現場...」

  「今天下雪,路況很差,這需要解釋嗎?」鮑爾不滿道。

  記者先生淡淡一笑,「可是去年州里購買了三十架米爾直升機,為什麼現場只出現了一架?」

  「...」

  鮑爾狠狠地喘了口氣,恨不得拉著這個記者暴打一頓,州里只給警務廳配備了直升機,但是沒有支付直升機維護的費用。

  直升機這東西就是富人的奢侈品,一年下來維護的費用比買直升機的費用還高,警務廳怎麼能承受得起?

  用了大半年,那些直升機全都扔在倉庫里長毛,這事能給記者說嗎?說出來更囉嗦!

  「多羅夫,你負責接待他們!」

  他指了一下大鬍子警官,快步離開了兩個記者。

  記者這種生物有時候比病毒還叫人討厭。

  中午雪慢慢停了,太陽從雲層里冒了出來,現場人多腳雜,變得更加泥濘。

  鮑爾叫來各部門負責人開會。

  勘察部門負責人:「處長,據現場痕跡推測,極端分子襲擊之後,很有可能進入了波蘭」

  「越境組織,這事交給防務部處理吧!」

  刑事調查部門負責人:「處長,據傷員說,本地警方與極端分子交火之後,立即潰敗,本來極端分子準備將他們全部殺光,可突然一輛車從人群中衝出來,吸引了極端分子的火力,極端分子為了追殺那輛車,才放過現場的人」

  「哦?」

  鮑爾好奇道:「那輛車是否脫險?」

  「不知道!」

  刑事調查部門負責人皺眉道:「據說那輛車的主人是菲茲女士,他們被極端分子逼近了波蘭境內」

  「菲茲女士?!」

  鮑爾和在場的警務人員驚呼出聲。

  大家都是東德人,菲茲女士在東德的名頭比總理科爾還響亮。

  她長相漂亮、高貴,氣質極佳,是傑出德國女性的代表。

  她勇敢堅強,在蘇聯還控制著徳國時,第一個站出來號召人民推翻柏林圍牆,建立一個統一的徳國。

  她三次被抓進監獄,卻不改初衷,奮戰到底。

  在兩德合併之後,她不辭辛勞,承擔起了東德改革的重任,幫助東德發展經濟,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她簡直太偉大了。

  這次出了事,她竟然會主動站出來庇護人民。

  這樣的人與聖母有什麼區別?

  鮑爾和現場的人都被感動了。

  「該死!防務部的人怎麼還沒到?!」鮑爾大聲吼道。

  「處長,我們帶人進山救人吧!」

  「處長,菲茲女士堅決不能有事!」

  「處長...」

  各部門負責人心懷澎湃,大聲請戰。

  鮑爾皺著眉頭,「我們不能在沒有通知波蘭地方的情況下帶著武器入境,這會引發兩國外交摩擦,後果會非常嚴重的」

  「處長,為了菲茲女士,我們不怕!」

  大家激動地道。

  「不行,這不符合規定!」

  鮑爾不敢下這樣的命令,現在國際形勢十分緊張,一旦州警察帶著槍進了波蘭,事後不關情況怎樣,自己很有可能上軍事法庭。

  見屬下還要再說,他揮了下手,「執行命令!」

  「哎~」

  大家都泄氣地低下了頭,想到菲茲女士現在的處境,大家不由地擔憂起來,這樣一個美麗又充滿美麗的女人要是沒了,這個世界將會多無聊?

  「報告處長,菲茲女士的朋友來了,他們想知道菲茲女士的情況!」

  大概兩點多,大鬍子警官跑步前來報告。

  鮑爾抬頭望了一眼,在路邊上停著一輛越野車,車上站著兩個剽悍的亞洲人,兩人戴著毛皮帽子,用圍巾遮住了半張臉,身上隱隱地帶著煞氣。

  他們是菲茲女士的朋友?

  他眼睛一轉,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多羅夫,你去把菲茲女士的情況都告訴他們,我們警察不能動手,他們可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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