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最佳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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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墨的這一步,從劇烈的顫抖中開始,又從劇烈的顫抖中結束。

  從抬起,到落下,整整用了十息時間!

  而且,當那隻腳落下後,一滴滴汗水順著小腿流下,頓時便潤濕了一片……

  再加上他那兩條軟綿綿垂下來的雙臂,不自覺地隨著他前進的身體在前面微微地一甩、一甩,孫顯長老不禁心中一軟。

  他快步走向陳墨,在距離陳墨只有五步之遙時站定,並且輕聲說道:「法旨必須由你來接,我只能走到這裡了。」

  聞言,陳墨重重地點了點頭,感動地說道:「多謝孫長老,此番心意,陳墨銘記在心!」

  孫長老的話說得很明白,他止步在陳墨五步之外,並不是不想再走,而是不能再走——宗主法旨,高高在上,只能躬身來領,而不能靜等送上。

  陳墨的兩條腿雖沒有斷,但卻也是受了極重的傷,再加上一動便會牽連到手臂,雖然只有五步,但每一步,都是極大的煎熬!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邁出,對陳墨來說都是一種酷刑,當他走到孫長老面前時,渾身已經完全被汗水濕透,尤其是手臂折斷之處,更是有汗水與血水融合在一起,不停地滴落……

  看著陳墨這副樣子,在場的眾人不禁動容。

  倒是陳墨自己,表面上痛苦得幾欲暈厥,但實際上,他卻是一直在演戲!

  對於一般修士來說,斷肢雖然還能再行接續,雖然各方面能力會較之以前有所不及,但也並無大妨。只是,若是斷肢遭受嚴重的損傷,比如被焚燒、砸爛或是斷下太久已經有所腐爛,便是不能再接上了。

  而陳墨卻不然,手臂斷了就斷了嘛,只要他想,分分鐘就能再長出一條來。

  汗水?血水?讓它流多少就能流多少,水訣可不是只用來說說的。

  而且,雖然他在剛一受到創傷時也會感覺到疼痛,但那也只是疼一下,雖然痛感也很強烈,但很快就沒感覺了。

  其實,他剛剛那一步一步艱難地邁出,倒不是為了博取誰的同情,而是不得不這麼做:正常人斷了胳膊,且又傷了腿,嘴裡剛才還鮮血直淌,怎麼可能馬上就又生龍活虎、快步如飛?

  即使是修真者也不行啊!

  所以,他才演了這一齣戲,為的就是逼真一些,讓別人看不出絲毫破綻。

  不過,他演得也是太好了,不僅讓在場的人們全都看不出問題,更是讓他們對陳墨的「硬氣」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尤其是一些女弟子,本來就對陳墨芳心暗許,如今又看到他「硬漢」的一面,那顆小心臟啊,跳得別提多歡實了!

  如果把剛才這一幕拍成電影的話,那麼陳墨能當之無愧地當選年度最佳男主角了!

  「弟子陳墨……接宗主法旨!」陳墨緩緩地雙膝跪地,當膝蓋與地面之間還有差不多四指距離時,只聽見「咚」地一聲輕響,他仿佛已經沒有力氣再支撐身體的重量,任由膝蓋落下。

  就在膝蓋與地面接觸的那一瞬間,他不禁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上又冒出一層豆大的汗珠來……

  過了好一會兒,在眾人等待的目光中,陳墨緩緩抬起了頭,他恭敬地看向孫顯,並且竭力地抬起那兩條折斷了的手臂。

  只見他兩條手臂折斷的位置極為相似,都是在肩膀與手肘的中間。

  當他抬起手臂時,只有與肩膀相接的部分緩緩抬了起來,斷處以下的部分,依舊軟綿綿地垂著。

  他渾身顫抖、汗如雨下,兩隻眼睛裡充滿血絲,顯然是更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當兩隻斷臂終於抬到與肩膀平齊時,陳墨有些歉意地說道:「請恕弟子無法用雙手去接,還請孫長老將宗主法旨放在弟子的手臂上。弟子,謝過!」

  聞言,孫顯微微顫抖著手,將那道法旨慢慢地放在陳墨的斷臂上,動作極輕、極慢,仿佛是生怕放得快了、重了,會讓陳墨的痛苦更加劇烈。

  「孫長老的好意,弟子記下了!」接過法旨,陳墨低頭一拜。

  顫抖著緩緩站起身後,陳墨轉頭看向百里長傲,冷冷一笑後,咬著牙說道:「三宗罪麼?百里長老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你說我違規私鬥,那我請問,此番爭鬥,可曾是我挑起?你說我傷殘同門,可有證據證明鍾離鎮自斷手臂與我有關?你說我目無尊長,這一條你捫心自問,我可曾有過一句輕慢之言?不認罪就是抵賴麼?我在自己的院子裡修煉,被人欺上門來卻連飛劍都沒有放出過一把,我倒要請問百里長老,他們聚眾滋事是什麼罪?欲取我一肢是什麼罪?你如此偏袒他們,我不知是因為何故,但弟子,問心無愧!」

  一番話說出,他便仿佛被抽出了全身的骨頭,頓時便癱軟在地上,但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還不忘將那兩條手臂奮力保持著抬起的狀態,將那道法旨穩穩地托在上面。

  看著陳墨此時拼盡全力也要護著法旨不落,孫顯不禁一陣動容。

  他並沒有施法,而是彎下腰,用雙手將陳墨輕輕攙扶了起來。

  此時,歐洋也早已快步走近,小心翼翼地從孫顯手中將陳墨接到自己的懷裡。

  看著愛徒所遭受的折磨,歐洋不禁一陣心疼。

  「墨兒,為師無能,未能護你周全……」說到這裡,歐洋已是哽咽難言。

  見狀,陳墨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沒事的師父,徒兒明白,孫長老和宗主法旨都是您請來的,若不是有您在,我現在恐怕已經被百里長老拍成一堆肉泥了。」

  今日之事,確實多虧了歐洋,若不是他跑去宗主那裡求援,陳墨這邊必定不能善了。

  雖然他不怕被拍成肉泥,一具分身而已,大不了再凝聚一個出來。但他在流月宗卻是再也沒辦法呆了——人已經死了,總不能前一天還是一堆肉泥,第二天便又出來蹦躂了吧?

  「哼,今天有宗主護你,我就暫且饒你不死,但就你給我記住,最好別再犯到我的手上,不然的話……」百里長傲一邊說著,一邊用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陳墨,此時他感覺極為憋屈,心中的一口怒氣硬是沒能發泄出來。

  聽著百里長傲冰冷的話,看著他那副狠辣的眼神,陳墨微微一笑道:「百里長老言重了,我又怎麼敢犯到您的手上?只要您不來找弟子的麻煩,弟子就已經感恩戴德了!」

  話說得漂亮,但言下之意卻是:我什麼時候惹到你了,還不是你沒事找事?

  被一顆軟釘子扎了心,百里長傲也不再多說,他也明白在目前這個情況下,宗主的法旨最少能保他到參加完秘谷試煉,如果到時候他沒有什麼太過驚艷的表現,看宗主還會不會繼續護著他。

  只要宗主那邊不再關注,自己玩死他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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