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原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巴赫先生,這孩子我不想要」

  女人說道。她雙腿併攏,顯得很是為難。

  「不行,現在這個世界正缺娃。」

  辦公桌前的灰發中年男子吊著一雙死魚眼,有氣無力地說道。

  「可是可是我養不起,巴赫先生,請你行行好,給我開張手術證明吧。」

  「巫師社會現在人口老齡化加劇,魔法部已經禁止了巫師墮胎手術,你不知道麼?」

  男人臉上並沒有波瀾,顯得很麻木。

  「可是,我前男友拋棄了我」

  坐在桌子對面的女人終於忍不住開始抽噎。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找個接盤俠吧。」

  霍法淡淡說道,他很快地接受了自己婦產科醫生的這個設定。

  「嗚嗚嗚」

  女人絕望地哭出聲,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扶著牆,悻著鼻子走了出去。

  霍法咬咬牙,看著對方的背影,抑制住了想叫住她的衝動。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才不要違反規定。他心想。

  女人剛走,辦公室的大門又被推了開來。

  一個大腹便便的禿頂矮子走了進來,活像一隻企鵝,他手裡抓著一沓紙,神色不善地看著霍法。

  霍法立刻想起了這個矮子的名字,克里根.波頓,自己的頂頭上司。

  隨後,克里根.波頓把紙扔到霍法面前。

  「巴赫,你這個月批了多少住院證明!?」

  霍法定眼一看,一個莫名其妙的數字湧入腦海,他隨口答道,67張。

  「67張!你寫麼?住院證明隨便開!你以為這裡是紅十字會還是慈善機構!?」企鵝男咆哮出聲。

  「對不起。」

  矮胖男人氣得身體直抖:「你還要不要對醫院股東負責,還要不要對你的工作負責,當初到底是誰把你招進來的?」

  「對不起。」

  「態度誠懇一點!!」

  「對不起」

  「大聲點!」

  「對不起!!」

  「大聲點!!」

  「對不起!!!」

  點頭哈腰地送走了那個大腹便便的矮子,已經畢業好幾年,快三十歲的霍法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他心想太恐怖了,難道我這輩子真的要這麼過下去麼?整天坐在辦公桌前面,和領導扯皮,和這些失足少女們打著交道

  咦,等等,為什麼我會在醫院上班呢?

  嗯,好像

  好像和年輕時候發生的一些事有關,什麼事呢?

  想不起來了。

  霍法走到窗前,打開窗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點燃一支煙,撫摸了一下自己微禿的地中海。

  嘛,算了。

  好無聊啊,真地希望可以再像年輕的時候那樣,體驗一次冒險的感

  轟!!!!

  他念頭剛落。

  一聲巨響出現在身邊,樓層像地震一樣抖動了起來。隨後又是一聲巨響,整個辦公室面前的牆壁全部塌掉。

  霍法嚇得癱倒在地,嘴裡的剛抽沒幾口的香菸掉到了褲襠上。

  只見面前的空地上,一個巨大的鑽頭機甲從地面鑽了出來。幾十米高,恐怖得不可名狀。

  隨後巨大機甲彎下腰,腦袋打開,露出其後一個灰發,擁有鋼鐵之軀的男人。

  那個男人猖狂地大笑道:「霍法!巴赫!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霍法悚然一驚,「西西爾比!?」

  「沒錯,是我!你個苟活的傢伙!居然在醫院上班!」

  那個男人在巨大機甲里哈哈大笑,他舉起手中的一個遙控器:「現在,我已經在倫敦的地下埋下了一顆大伊萬,如果你不把湯姆里德爾交出來,我就直接核平了英格蘭!!」

  說話間,有一輛解放卡車那麼大的機械手臂一把抄住了霍法,把他舉到了半空中。

  「混帳!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說,不然我就殺了你!」

  「你,休想」

  「休想?」

  西爾比嘴角露出一絲邪笑。

  「那,這個怎麼樣呢!?」

  機甲手指一揮,它身下一個貨櫃應聲打開。

  貨櫃里傳來一聲尖叫。傳來一聲尖叫。

  「老公!!」

  霍法艱難地低頭一看,一個模糊的身影抱著孩子在貨櫃里哭喊:「放開我老公,你要我幹什麼都可以!」

  那個女人哭著大喊道。

  霍法一驚,莫名地慌張起來。

  「你你做了什麼?」

  「這就是你娶的老婆麼?姿色不咋樣啊!」

  西爾比通紅的眼睛貼在霍法面前。

  「你當初和我說喜歡美女,最後就娶了這麼一個黃臉婆麼?嘖嘖,巴赫,你太讓我失望了!」

  霍法心酸:「放開他們。」

  「湯姆里德爾在哪裡?」

  霍法立刻毫不猶豫地開始想,可無論他怎麼絞盡腦汁,也想不清楚湯姆里德爾在哪裡。

  「我給你十秒鐘考慮時間,10,8,6,4,2」

  「為什麼你的倒計時只有偶數啊!」

  霍法咆哮。

  「時間到,你想好沒有?」

  「在在阿爾巴尼亞!」

  霍法信口胡謅。

  啪!!

  老婆和孩子瞬間被巨大機甲踩得稀巴爛。

  西爾比大笑:「我騙你的啊!傻瓜!」

  看著地上那兩灘血跡,不知為什麼,內心一股絞痛讓霍法撕心裂肺地叫了起來。

  「no!!!!」

  他猛然翻身坐起,睜開眼睛,手掌瘋狂的地在床上摸來摸去,大概摸了有十秒鐘,他這才意識到。

  自己已經沒有魔杖。

  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才13歲,根本沒有老婆和孩子。

  霍法鬆懈了下來,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

  媽的狗屎,做噩夢了。

  他張開雙臂,重新躺倒在了床上,側頭看著外面深藍色的夜空,靜謐無比,蟲鳴一聲聲地傳入耳朵,空氣中瀰漫著一絲盛夏特有的金銀花清香。

  只是,遠遠偶爾會傳來的幾聲噼啪槍響卻破壞了這絲和諧,即便是隔著巫師設下的無聲咒,外面的防空警報也是若影若現。

  這裡並不是什麼和平的地方,也不是什麼和平的年代。

  1940年的倫敦,世界大戰如火如荼。

  過了一會兒,眼睛熟悉了黑暗。臥室里的景物慢慢清晰起來,窗外的醫院的燈光照射進房間,給臥室的頂端橫上了幾道淡橘色的光斑。

  四四方方的房間,其間有整齊木桌,白漆的衣櫃,牆上還貼著幾張畫著人體解剖圖和消防安全咒語。

  霍法暑假開始的時候答應了阿格萊亞,來到了聖芒戈實習,自從六月中旬,到現在已經快有一個月了。

  現在,他正躺在聖芒戈醫院一棟老式宿舍樓的房間內。

  這個年代沒手機,他也沒啥多餘的事情可干,眯了一會兒,睡意全消後,他乾脆翻身坐起,來到桌邊。

  桌上散發著微微的綠色螢光,那是弗朗索瓦魔力手錶的錶盤光芒。

  手錶顯示的時間是凌晨三點半,比他平時起來的時間早一些。

  三點半,可惡啊,霍法揉了揉腦袋,要是沒做那個該死的夢,自己還能稍微多睡會。

  起這麼早,到了下午上班的時候,自己又少不得在椅子上困成一匹馬。如果運氣不好,可能還要被那個該死的上司訓斥一頓。

  他揉了揉頭髮,在桌子邊坐了下來。

  桌子上攤著密密麻麻的物品,有書籍,修理工具,還有一些從世界各地寄來的明信片和信件。

  想到那個讓人後怕的夢境,霍法把那些信件拿了起來,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先拿起了一封深綠色的信封,信封內有一張白色信箋和紫色鳶尾花,這封信是半個月之前被一隻雪梟從北方寄來的。

  「霍法,寫這封信時我正在愛沙尼亞,這裡在打仗,我嘗試阻止,不過收效甚微。一開始他們為了爭奪土地,可到後來,我已經不知道他們為何在戰鬥了。我希望自己可以找到答案。

  還有,我聽說德國正準備和英國大規模空戰,請務必小心自己安危。

  奧西維亞.羅曼諾夫。

  40年7月1日,波羅地海。」

  這是奧西維亞給自己寄來的信件,信很短。霍法讀完,收了回去,又取出了另一張繪著高樓大廈和自由女神像的明信片,上面只有寥寥數句話。

  「小子我給你的船票你為何從來不用,你為何還留在英國,那裡都快被德國炸爛啦!!」

  是那個騙子妖精因鐸的明信片,霍法微微一笑,把明信片扔到一邊,也許以後自己會去美國,但暫時不是現在。

  隨後他又拿起一封繪著紅色沙漠戈壁的封皮的信件,信封內有一直長長的亮麗尾羽。

  「霍法,近來如何,瑪雅很想你。她現在已經快要成年了,長出了四隻翅膀,真希望你可以看見它翱翔天際的模樣。

  不過,最近美國這邊有很多龍被販賣去了歐洲,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總之,你在英國一切小心。如果情況實在危險,可以來我這邊。

  喬伊.達戈。」

  信件來自美國,是霍法一年級的朋友,獵場看守喬伊寄來的。

  霍法把那隻雷鳥的羽毛拿在手裡欣賞了很久。

  那是雷鳥瑪雅的羽毛,撫摸著它,他能感受到那顆遠在萬里之外的自由靈魂。

  他很羨慕瑪雅,可以自由自在地翱翔天際。不像自己,因為工作被困在一個小地方,抑鬱寡歡。

  感受到其他朋友的關心,霍法被噩夢影響的心情逐漸恢復,他放下信件。起身來到了自己的單獨盥洗室,他抽出牙膏開始刷牙,一邊漫不經心地刷牙,一邊看著鏡中的自己。

  十三歲的霍法樣貌很是奇特,他有著一頭灰白的短髮,淡金色的瞳仁,耳朵上還有一個銀色的耳環。如果他有一套浮誇的衣服,再擦點眼影,擺個騷包的姿勢,那他就可以光榮的加入葬愛家族了。

  不過他可不是什麼刻意凸顯自己的非主流人士,鏡子裡的少年比去年高了不少,他上半身數道傷疤和精幹的肌肉無一不在訴說著他累累的冒險經歷。

  只是,誰能想到,這個兩度拯救霍格沃茨的少年,現在卻在一家醫院實習上班呢

  霍法吐出一口白沫,漱完口,嘆了口氣。

  生活

  他用毛巾擦了一會兒臉,把毛巾甩在肩膀,走進臥室,在書桌前坐了下來,收好信件,從抽屜肚中抽出兩本書籍,一本厚,一本薄。準備。

  厚的那本是莫爾根.勒.費伊的《解剖萬物,結構為王》,他一年級弄到的變形秘籍,這個暑假他一直在潛心研究它。

  而薄的那本則是弗朗索瓦.勒布倫關於構造技術的筆記,去年三月份迪佩特校長轉交給自己的。

  放假這些日子,霍法也一直在研究迪佩特校長交給自己的構裝技術。

  魔力是霍法最大的短板,在經過去年的戰鬥後,他也受到了不少啟發,決心好好地了解一下這門學問,希望可以通過這門技術來解決自己的魔力短缺問題。

  他坐了下來,抽出一沓紙,開始潛心在紙上寫寫畫畫。大概研究了兩小時左右後,天色漸漸放亮。就在這時,霍法聽到窗外傳來了一陣撲棱撲棱的聲音。

  魚肚白的天空中,一個白點由小變大,居然是一隻純白色的貓頭鷹,它停在了玻璃窗外晾衣服的衣架上,用喙啄了啄玻璃窗。

  霍法認得它,那是阿格萊亞的貓頭鷹,名叫伊莉莎白,一年級的時候她還經常把貓頭鷹頂在肩膀上晃來晃去。

  打開窗戶,貓頭鷹鑽了進來,它高傲地在霍法桌子上轉了一圈,霍法想看見了它腳上綁的信件,想伸手去拿。

  可沒想到,那隻貓頭鷹居然後退了一步,讓開了他的手,不僅如此,還高傲地沖他鳴叫了一聲。

  霍法冷哼一聲,伸手便去奪,豈料這隻貓頭鷹也是反應極快,撲稜稜地就閃開了,霍法只抓到了幾根白毛。

  折騰了一會兒,眼見桌子被弄得亂七八糟,霍法無奈地搖搖頭。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小袋自己平時都不捨得吃,當早點的堅果麥片,又給貓頭鷹倒了一杯水。

  貓頭鷹不鬧了,它把頭伸進盤子裡,挑三揀四地將幾顆堅果叼走,這才高傲地把小爪子伸給了霍法。

  「松鼠一樣,和你主人真像。」

  霍法吐槽了一句,拍了拍貓頭鷹的腦袋。

  它讓開了,不屑地哼了一聲,再度撲稜稜地飛出了窗外。

  霍法打開紙條。

  上面橫七豎八地寫著一些肆意狂亂的文字,仿佛是來自一名醉漢的手筆。

  「霍法,實習的感覺不錯吧,今晚我生日,我讓人去接你,不來你就死定了,haha」

  信很短,但足見寫信人的惡劣性格,絲毫不和人有商量的餘地,便擅自作出了決定。

  今晚阿格萊亞生日?

  看了看桌上日曆,時間是7月16日。

  這一段時間,他壓根沒有見過阿格萊亞,自從她將自己送到醫院後,便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想聯繫都聯繫不到。

  霍法從床上抄起襯衫套在頭上,又迅速用工具把手錶零件組裝在一起,星星點點的錶盤上顯示的時間是早上六點一刻,魔力刻度是0.7x。這塊手錶里的魔力水晶還是二年級從西爾比手臂上繳獲的,算是他去年唯一一件戰利品了。

  手錶戴在手腕上,魔力刻度轉到了0.8x。

  看了眼外面哪棟隱隱約約的高大白色建築,想到半夜那個噩夢,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快要到上班的點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