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討厭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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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龍咬傷?

  看著那麻瓜士兵身上猙獰可怕的傷口,霍法一驚,立刻左右吩咐道:「你,快點,去掛號,你把他抬進來,我去聯繫治療。」

  見這個少年還挺冷靜,那群魔法部的雇員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按照他的吩咐忙碌起來。

  霍法穿過玻璃牆,沖回了聖芒戈醫院的大廳,從桌子下面抽出一沓紙,手忙腳亂地開始填寫信息,準備給這名傷員安排手術。

  那群魔法部的雇員也從外面抬著擔架進來,周圍的護士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圍了上去。

  霍法填好了信息,迅速分開幾個護士走到魔法部雇員身邊:「你們,去二樓的生物傷害科去找斯梅綏克治療師,快點去!」

  然而就在這時,人群外卻傳來一聲冷哼。

  「等一下。」

  霍法一扭頭,只見一個矮胖男人分開人群,緩緩地走了過來。正是他的上司,克里根.波頓,上午剛找自己談過話的那個矮胖企鵝男。

  「等一會兒再說。」

  霍法轉過頭去,事關性命,他並不想和對方多扯皮。

  可他的態度無疑戳中了克里根.波頓的神經,他眯起了眼睛:「你小子在說什麼,誰又允許你亂批住院單了?」

  霍法不理他,今晚就要辭職,他不想弄得太難堪。

  眼見那個麻瓜士兵的呼吸愈發微弱艱難,他推了推那幾個魔法部的雇員,說道:「快點,快點去二樓,什麼都別管」

  幾個魔法部雇員剛抬腳。

  「誰敢動!!」

  企鵝男就像被踩中尾巴的貓一樣叫了起來,他勃然大怒,劈手奪下了霍法手中的掛號證明。把那幾個抬著擔架的魔法部雇員嚇了一跳。

  那份單子被粗短的手指劈手拿走。

  「我不管他是什麼傷,你按規矩來了麼?」克里根波頓上前一步,重複道:「你,按,規,矩,來,了,麼?」

  他口水都快要噴在霍法的下巴上。

  霍法大怒:「他就要死了!你沒看見這個傷麼?」

  克里根.波頓陰沉臉,貼到霍法身邊,低聲耳語:「小子,我不管你是誰介紹來的,但是在聖芒戈做事,就得按規矩來!學著點!」

  說完,他推開霍法一叉腰,看著那幾個魔法部雇員,老氣橫秋地說:「你們和傷患是什麼關係?」

  幾個魔法部雇員一愣,「我們只是按照命令在做事。」

  「那傷患的家屬呢,怎麼不見人影。」他義正嚴辭地問,「這個手術可不是兒戲,我們必須要簽署過責任協議才可以進行後續的工作。」

  家屬?

  幾個魔法部雇員面面相覷,一時間似乎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霍法受不了了,這老東西磨磨蹭蹭的態度簡直是草菅人命。他一把攥住了波頓藥劑師的衣領:「這是個麻瓜,麻瓜士兵!你要讓清醒的麻瓜來聖芒戈簽字麼?」

  「你這什麼態度?」

  胖子死死瞪了他一眼,鼻毛憤怒的顫抖。

  霍法手臂發力,在企鵝男驚詫的目光中,他被一點點地提了起來。

  「你想幹什麼?」他怒斥。

  霍法:「安排手術,立刻!」

  「你什麼態度,想被開除麼?」

  「開除就開除」

  然而兩人的劍拔弩張卻被一個魔法部雇員打斷,他突然說:「不用了。」

  霍**了一下,看向雇員。

  那個魔法部雇員說道:「他死了。」

  霍法鬆開了手,蹲下按住了那個士兵的脖子。那個被龍咬成兩半的士兵吐出了最後一口氣,瞪大雙眼,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胸膛再無起伏,已經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周圍護士搖搖頭,稍稍嘆息一聲後便紛紛散去。戰爭年代,這種事情太常見了。

  霍法站起身,低著腦袋,一言不發。

  克里根.波頓皺眉說道:「抬下去吧,交給後勤部的人處理掉。不要在這裡影響正常工作,還有,這段時間我們不收麻瓜,別什麼人都拉過來。」

  幾個魔法部雇員哦了一聲,顯得情緒很低落。

  波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低聲對霍法冷哼一聲,說道:「學著點,懂麼!?」

  這句話如同點爆炸藥桶的火星,血液直衝頂門,腎上腺素開始蹭蹭地往上升,霍法側頭:「他原本,可能不用死。」

  「不死?誰不死?」

  男人冷笑:「你知道法國麼,你知道比利時麼?你知道波蘭麼?世界上每天都在死人,每天成千上萬地死人,你去救啊,救得過來麼?」

  「你得為這件事負責。」霍法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笑,我負責,我負什麼責?誰來為波漢先生負責,誰來為股東負責,誰來為他們的醫藥費負責,我可是警告你,自從你過來之後,醫院因為你亂開的證明已經損失了至少八百個加」

  啪!!

  他的脖子被握住。

  隨即,波頓看到了一雙嚇人的金色眼睛。站在他面前的那個少年個子突然變高了一截。

  沒等他仔細想想其中的緣由。

  下一秒。

  轟!!

  一記重拳砸在了他的臉上,把他的鼻樑砸歪了過去。

  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拳放到在地。

  砰砰砰砰!!!

  隨即,霍**著這位領導的大腿,如同揮舞大棒一般,將他左右一通亂砸,碎石飛濺中,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隨即便像一隻泄氣的皮球一般癱軟了下去。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聖芒戈醫院的藥劑師,那個名叫克里根的男人被他手下的實習生硬生生砸進了地磚里,他門牙掉了一地,四肢扭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

  霍法暴怒地氣喘吁吁,他站在原地,看著左右的兩個坑,面色鐵青地扔掉了手裡剩的那隻破鞋,一口吐沫吐在了企鵝男的身上:「真當我是來伺候你的?吃屎去吧!」

  三小時後。

  醫院五層。

  女護士長看著霍法,把他推到了院長辦公室門前。

  「波漢院長點名要見你,進去吧。」

  說完,她把手裡的幾張黑白印紙交給了霍法,轉身離開。

  霍法看了看那幾張油印紙,圖片中,克里根波頓全身都被纏在繃帶里,如同一個木乃伊,其狀慘不忍睹。

  後面還有一排一排的檢驗報告,長達兩頁紙,霍法揉了揉額頭,暗自嘆了口氣。

  該來的總是要來。

  他後悔,但根本不是後悔爆打了克里根波頓,他後悔當初答應阿格萊亞太過草率,自己根本不適合在單位工作。

  天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他握住院長辦公室門把手,推門而入。

  可門內的景象,卻讓他暫時忘卻了自己的遭遇。

  這是一個十分奇特的房間,房間內光線黯淡柔和,有很多植物的觸鬚在緩緩蠕動,它們彼此交錯,攀附在書桌,沙發,椅子,甚至茶壺上。這讓整個房間看起來仿佛是某個生物綠色胃壁。

  他在魔法學校呆過兩年,自然認得這種植物。這是魔鬼網,一種怕光怕火的藤蔓植物,但同時在某些環境下,它也會異常得活躍,多變。

  但魔鬼網卻不是這個房間最引人注目的東西,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一側的一個手術台。

  手術台上,躺著一隻綁著繃帶的金毛獵犬。那隻獵犬的身體似乎受過重傷,整個兩條後腿都被子彈擊斷了。

  一個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手術台前,正安靜地在給那個金毛獵犬進行著手術。

  房間內那些交錯的藤蔓如同靈活的手指一樣,將各種刀具遞到那名男人的身邊。

  這場景讓霍法錯愕不已。

  難道聖芒戈的院長是個獸醫?

  男人察覺到門口的響動,他轉過頭來,這是個中年男人,容貌儒雅,法令紋深重,氣質出眾無比。他抬頭淡淡掃了眼霍法,對他招了招手。

  跨過地面兩根粗大的藤蔓,霍法緩緩走到男人身邊。

  在他走到男人身邊的時候,察覺到周圍有很多眼神在觀察他。

  霍法環視一周,原來這個房間裡不止有魔鬼網,還有很多貓貓狗狗。

  有些膽小的貓狗在角落裡警惕地看著自己,有些膽大的則來到了霍法身邊,有兩隻拉布拉多在他身上嗅了嗅,一隻鬥牛犬耷拉著嘴皮抬頭看著自己,而兩隻黑色的貓咪則無聲地圍著他的腿轉了一圈。

  霍法從這些動物身上收回注意力,看向面前這個做手術的男人。

  他在這裡上了一個多月的班,自然知道現任的聖芒戈院長。

  雅各.波漢。

  一個在院長位置上做了近十年的男人。

  男人頭也不抬地淡淡說道:「把卡鉗遞給我。」

  霍法聞言,看了眼手術盤,從盤中拿出一個小鑷子遞了過去。

  他接過鑷子,緩緩把工具伸進面前那隻金毛的腿中,再緩緩拉出。鑷子的尾端,精準地夾著一顆帶血彈片。

  金毛吃痛,哀嚎一聲。

  男人立刻用寬大的手掌按住了金毛獵犬的脖子。

  「噓。」

  金毛平靜了下來。

  隨後,雅各波漢右手飛快地從它的後腿中取出數顆彈片。

  「酒精。」

  霍法遞過酒精。

  「棉簽。」

  霍法遞過棉簽。

  「紗布。」

  霍法遞過紗布,一時間,他好像也成了一隻魔鬼網觸手

  十分鐘後,手術結束,那隻金毛躺在床上,舔舐著男人的手指,儒雅的院長一邊包紮傷口,一邊解釋道:

  「它在戰爭中被炸傷了,不過動物的生命非常頑強,只要給它們一個機會,一點尊重,它們就會活下來,並且百倍地回報於你。」

  霍法不知道該回答,這是他第一次和聖芒戈的院長面對面。

  男人將包紮好的金毛抱進籠子,脫下帶血的白大褂,露出下面很普通的黑色便裝。他走到桌子後面,靠在椅子上。伸出手,十分放鬆道:「單子,我看看。」

  霍法把波頓的醫療報告遞了過去,幾隻藤蔓悄無聲息地在桌面上如蛇一般蠕動,捲起圖片,一張張地給那個男人過目。

  在此期間。

  霍法手背在身後,一言不發。他有些在意的是自己暴打波頓,會不會帶來什麼無法預計的惡劣影響。

  這時,桌子蠕動的魔鬼網其中一根觸鬚伸了出來,將一個椅子悄無聲息地推了過來,放在霍法屁股下面。

  它甚至還點了點霍法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霍法微微愕然地看了一眼雅各.波漢,那個男人一邊看圖一邊隨意道:「坐,這裡又不是阿茲卡班。」

  聽見對方說話,霍法稍微訝然,他這才意識到對方的精神力場是如此的柔和,讓人幾乎察覺不到。可那控制力卻是他見過所有巫師中最高的,沒有之一。

  他坐了下來,他剛坐下來,就有兩隻黑貓跳到了他的膝蓋上,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並且把腦袋蹭到霍法的手背上。

  饒是這樣的環境下,霍法還是忍不住擼了擼貓的脖子。

  這時,又一根魔鬼網觸鬚端著一杯陶瓷咖啡,緩緩來到霍法面前。

  那觸手還有分叉,它卷著一根小湯匙,叮叮噹噹地攪拌著咖啡。

  另一根藤蔓觸手點了點霍法的肩膀,仿佛在示意他喝咖啡。

  霍法兩隻手都在貓身上,於是他收了收肩膀,讓開了魔鬼網觸手。

  那觸手竟然又捲起一塊方糖,墜進咖啡杯,加完糖之後,它甚至還把咖啡杯端到了霍法嘴邊。不依不饒。

  霍法只能悄無聲息地往左邊移了一點,讓開了杯子。

  「怎麼,你不喜歡喝咖啡?」

  面前的那個男人一邊看圖一邊和煦地問。

  「不太喜歡。」

  霍法回答。

  那魔鬼網藤蔓把咖啡杯放回了原處。

  「茶?純水?牛奶?」

  「呃不用,謝謝。」

  霍法本能地拒絕。

  「你很緊張?這可不像你。」

  他笑道,「我聽說過你,霍法.巴赫,還有你做的那些事情,老實說,讓你待在這個崗位,確實屈才了一些。」

  霍法皺了皺眉:「波漢先生,有什麼話,可以直說麼?」

  「嗯哼。」男人笑了笑,這才抬頭,直視霍法淡金色的雙眸,十指交叉,淡淡道:

  「全身骨頭斷了三分之二,顱內出血,臟器錯位,重度腦震盪,高截位癱瘓,幸虧這是聖芒戈醫院,你才沒有犯下謀殺罪行,巴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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