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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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門口那個少女本來還在東張西望,聽到霍法的呼喊,她瞪圓眼睛看了過去,看到了一個揮舞手臂的少年。

  她快步走下石台階,晃到霍法面前,趴在桌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眼。

  「我的天,霍法!?」

  「是我。」霍法嘿嘿一笑。

  他也打量著對方,米蘭達依舊戴著那副沒什麼度數,純粹是為了裝逼的圓眼鏡,只是相對去年,她長高了不少,再也不復那種小蘿蔔頭的模樣,原本那頭栗色的短髮現在已經齊肩,白皙的膚色變成了小麥色的肌膚,看來是暑假曬的。

  相對於妖嬈的阿格萊亞,她身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中性神秘之美,這種氣質讓她永遠都和自己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她毫無疑問是霍法唯二的朋友之一。

  「你都曬黑了。」霍法頗有些怨念道,「聽說你跑去了紐西蘭,真有你的。」

  「這你都知道了,阿格萊亞告訴你的麼?」

  「她不告訴我,我看也能看出來。」霍法指著她胸口掛的小木牌,「這是什麼,你從土著那裡淘回來的辟邪寶貝麼?」

  「還辟邪,這是防蚊蟲叮咬的魔法道具,你想要送給你?」

  「算了,你出門多,你留著吧。」

  「兩個月不見變客氣了?看來工作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她眯著眼睛微微一笑,一點都不客氣地拿起霍法手邊的紅茶咕嘟一口喝下:「你在這幹嘛?又打工呢?」

  「打工?」

  霍法德意洋洋地誇張一指自己:「這店是我開的!我可是老闆!」

  米蘭達噗呲一笑,紅茶從她嘴角溢了出來,她擦了擦嘴,揶揄道:「吹什麼牛皮,你根本就不是那塊料。」

  呵!霍法奪下他手裡的杯子,對著遠處在餐桌上算帳的約瑟夫問道:「喂,韋斯萊,我是不是你老闆?」

  約瑟夫抬起頭,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霍法旁邊那個背包的女生,摸了摸下巴,露出了內涵的微笑:「你不是。」

  霍法一驚。

  可隨後約瑟夫誇張地說道:「您是這裡的國王。」

  看著他那副諂媚的樣子,霍法扶額,後悔問他了。

  米蘭達已經笑道連腰都直不起來了,她扶著桌子。

  「真有意思好吧好吧,國王陛下,給我在您的宮殿裡排一間客房。還有,如果可以的話,請給我來一份宮廷晚宴。好麼?」

  霍法臉都尷尬紅了,他瞪了約瑟夫一眼,摔開手裡的登記名單,提起馬燈,沒好氣地說道:「走這邊!」

  兩人從大廳走到地下室二層,這裡臨近廚房,是霍法和其他員工平時休息的地方。環境比樓上要好不少。

  乾淨幽深的磚石走廊內,整齊地擺放著壁龕、箱櫃室、箱櫃等物品。石頂下方有幾間圓拱形的白色房間。

  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霍法打開房門,將馬燈掛在牆壁上,隨後用火折點亮了壁爐。

  壁爐光芒照耀下,房間內有一張大理石石床,一排木質衣櫃,還有一張彩繪象牙小桌。很是典雅別致。

  米蘭達看著周圍:「這裡環境還不錯呀,你自己裝修的?」

  「不是,」霍法咧嘴一笑:「這裡原來是一間教堂,頂上雖然給麻瓜炸了,但下面的墓穴保存的還比較完整。」

  米蘭達一愣,隨即笑著撞了霍法一下:「真有你的,讓我睡墳墓里,心黑了啊。」

  「行了,別糗我了,一個月才賺二十英鎊,工資都發不出去。」霍法苦笑。

  「哎呀哎呀,我剛剛還想讓你給我免單呢,看來是沒那個機會了。」

  「免單,」霍法震驚,「你是人?」

  米蘭達哈哈大笑,笑完,她把背包放在了床榻上,拉過一張椅子,反坐在上面:

  「真奇怪,我還以為你在聖芒戈醫院實習呢。」

  米蘭達眼珠一轉:「難道你又和阿格萊亞吵架了?」

  「沒有。」霍法立刻否認,「我是那樣的人麼?」

  「果然。」

  米蘭達翻了個白眼,「沒有我做和事佬,你們一年級就要老死不相往來了。」

  霍法心想這倒真的是米蘭達誤解了,他沒在聖芒戈的原因只是因為得罪了阿格萊亞的母親。

  這時候,門口響起了敲門聲,霍法過去打開房門,原來是廚師利昂做好晚餐送過來了,他一邊把餐盤遞給霍法,一邊沖他擠眉弄眼,似乎在暗示什麼。

  霍法趕緊接過他手裡的銀質托盤,把他推開。

  把托盤放在彩繪小桌上打開。

  裡面竟然裝著精緻的四道食物,肉餡羊肚,炸飯糰,培根三明治,還有咸牛肉貝果和冰梨片。

  霍法嘆了口氣,這些傢伙都在想什麼,這些東西自己都不曾享用過。

  米蘭達倒見怪不怪,她斯文地拿起叉子,邊吃邊說:「說起來,我前段時間寄信給阿格萊亞,她還回復我,說要邀請你去過生日。後來我寄信給她,她卻不理我了。你知道是什麼情況麼?」

  「她」

  霍法心想那傢伙大概是被她媽禁足了,現在正被關在壁櫥里也說不準。

  「等明天你自己問她好了。」

  霍法移開了話題:「話說,你為什麼想來這裡住啊。這也太巧了吧。」

  「不住這裡住哪兒?」米蘭達聳聳肩,吃了一塊冰梨片。

  「破釜酒吧關門了,很多麻瓜旅店也關門了。我沒找到住的地方,稍一打聽,說是在斯特蘭德街有一家地下旅店,環境一般但是食物免費,我就來了。」

  頓了頓,米蘭達感慨:「可萬萬沒想到,這家店居然是你的。」

  霍法聽完,卻皺起眉頭:「等等,你說,破釜酒吧關門了?」

  「你不知道麼?」米蘭達拿起肉餡羊肚,「海爾茨堡那件事。」

  「什麼?」霍法眉頭緊鎖,「破釜酒吧關門和海爾茨堡有關係?」

  「海爾茨堡是妖精的主要產業之一,海爾茨堡毀滅,古靈閣宣布停業。倫敦巫師市場陷入癱瘓,對角巷百分之九十的店都開不下去了。」

  「什麼?」霍法震驚。生意剛起步的這些天,他一直在和麻瓜打交道,對巫師的新聞一無所知。「你是說,古靈閣關門了?」

  「沒錯,我聽小道消息,說有一半妖精都死在了海爾茨堡。古靈閣沒有宣布倒閉,已經很不容易了。」

  米蘭達咽下口中的食物。

  「現在,金加隆已經貶值一半了,很多巫師都開始用麻瓜的英鎊了。只怕是這場仗還沒打完,巫師金融體系就先崩潰了。」

  霍法微張著嘴巴,目瞪口呆的聽完了這一通話,不知為何,當時那個騎龍男人的話再度闖入腦海,這一個月,他竭盡全力讓自己忙碌,讓自己充實,讓自己不去想那件事,可現在,他再也無法忽視這個問題。

  想了想,霍法走到房間門口,鎖上了門。

  神色凝重道:「米蘭達,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格林德沃是個怎樣的人?」霍法直截了當地問。

  米蘭達正吃飯糰呢,一聽這話,她仿佛就像被人按下了視頻播放的暫停按鈕一樣,飯糰擺在嘴邊,半天沒塞進去。

  好一會兒,她放下食物:「你說什麼?」

  「格林德沃是什麼樣的人,我是說,你小時候見過他,不是麼?」

  「你問這個幹什麼?」米蘭達不再吃飯,她雙手平放於桌面,「我想知道原因。」

  霍法坐在她的對面,把自己暑假見到龍以及在海爾茨堡的所見所聞細細地講了一遍。

  米蘭達一言不發地聽著,聽完霍法說的故事後,她臉上的表情卻逐漸肅然,眉頭越皺越深。

  「你是說,是格林德沃操控龍,摧毀了海爾茨堡。並且還讓你去找他?」

  「沒錯,告訴我,那是他麼?」

  思考片刻,米蘭達搖搖頭:「我不知道,上次見他已經是七年前,我對他的記憶非常模糊。」

  「那他為什麼要找我?」

  「也許是看你在變形上有些天賦,當初他找我就是因為我在魔咒上的天賦。」米蘭達推測道。

  霍法揉起了腦袋,仿佛有一團混沌漂浮在自己面前,讓他什麼都看不清。

  思考良久,他重複問道:「你就不能形容一下麼?他的大概形象。」

  米蘭達臉上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她說:「我回答不了你,不過這個問題,有人可以回答你。」

  說完,她輕嘆一口氣,她低下頭,摘下了眼鏡。壁爐內的爐火無風扭動了一下,隨後整個房間內的光芒暗淡了下來。

  等她再抬起頭的時候,她臉上的線條變得十分模糊,陌生。周圍的精神力場完全轉變,從溫和,淡然,變得十分的凌厲,冷酷。

  「好久不見。巴赫。」

  坐在霍法對面那個身影淡淡道。

  看見他,霍法猛地坐直了身體,神經緊繃,「一定要你來回答我麼,米勒.戈沙克。」

  「專業的事情就應該交給專業的人員解答,不是麼?」

  米勒裂開嘴巴,露出一口寒光閃閃的牙齒。爐火的光芒再次微弱,面前的銀質餐具顫抖不已,微弱的光線下,霍法只能看到對方隱藏在黑暗中的半張臉孔。

  他時隔一年再次見到米勒,那個曾在一年級給自己造成巨大威脅的黑暗人格。

  他的能量沒有之前的澎湃,但卻更加鋒利了。

  「我不是找你打架的。」霍法把手按在了桌子上,顫抖的餐具恢復了平靜。

  「哦,你除了打架還擅長什麼?說說看。」

  米勒也把手放在桌子上,探過身體,兩人的距離不到一公分。

  「你除了打架並不擅長其他東西,巴赫。即使我告訴你關于格林德沃的事情,你也毫無辦法。」

  「為什麼?」

  「蓋勒特.格林德沃是一個迷人的男人,他擁有你能想到的一切魅力,他是一個領袖,一個代表,他的存在甚至超越他本身的意義」

  「少拍馬屁。」

  「只有最愚蠢的人才會認為實話是馬屁。」

  米勒的聲音如同惡魔低語:「他能做到他想做的任何事情。因為永遠都有人願意和他站在同一陣營,就像我那可悲的父親一樣。」

  「而他能做到這一點的原因,我想,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對世界有著深刻的認識,也足夠冷靜。而這一點,是你,從不曾擁有的。」

  霍法沉默了下來,如果格林德沃真的如同米勒所說,可以干成任何他想幹的事情,並且已經毀掉了海爾茨堡。

  那麼他究竟會對霍格沃茨怎麼樣,一個月期限已到,自己並沒有選擇去找他。自己當然不會選擇去找他,可自己又該怎麼做

  桌子對面傳來了譏諷的笑聲:

  「你在害怕。霍法.巴赫。我看到了你最深層的恐懼。這一年多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你變得如此不自信。」

  那個容貌模糊的「男生」戲謔地冷笑:「我很懷疑,現在的你還是不是我的對手。」

  「夠了。」

  霍法打斷了他:「回去吧。」

  「你以為我是什麼?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麼?你以為瞬間的熱情可以戰勝永恆不變的真理麼?」

  米勒攀上了桌子,一點點地貼近霍法。

  霍法臉色微微蒼白,他精神力場覆蓋周圍,一點點地將米勒的精神力場壓縮了回去。

  突然,米勒伸出手,一把摟住霍法的後腦勺,在他耳邊咬牙低語:「只有符號才能戰勝符號,蠢材。」

  猝不及防地說完這一句完全不理解的話,米勒鬆開了手掌,撲通一聲坐回了座位。腦袋低了下去。

  霍法愣愣地撐著桌子。

  啪!

  壁爐中的火焰恢復了明亮。

  她臉上的線條恢復了柔和。

  米蘭達看著霍法近在咫尺蒼白的臉孔,微微一愣,突然笑道:「幹嘛,你要親他麼?「

  沒有理會米蘭達的玩笑,霍法緩緩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米勒的話如同陰雲一般,漂浮在他的頭頂,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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