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碧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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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鎮,一間破爛的酒店,飄著洗得發白的酒旗,上面寫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字——顧道人。

  江湖中,巴山劍派的劍客遊歷江湖時,都自稱顧道人,可是這間酒館的名字竟也叫顧道人,這就實在有些奇怪。

  更奇怪的是,這樣簡陋的小店屋子裡,居然有幾位衣著不凡的客人坐在其中。

  雖然不多,卻也有三個,若算上小廝,就是四個。

  顧閒就是其中一個。

  他當然就是那個小廝。

  但他卻不是以前那個普通的小廝了,他是一名玩家。這個遊戲叫做《江湖行》。

  而他所處的世界,則正是《江湖行》遊戲中的一個唯一性武俠位面——碧玉刀!

  七種武器之——碧玉刀!

  這當然是一份大機緣,不過對於只會基本內功與基本拳掌的顧閒來說,想獲得這份機緣,卻並不容易。

  只因面前的每一個人都是江湖上名聲響噹噹的人物,江湖上極少有人能從他們手中討到好處。

  賽雲莊主盧九,江南霹靂堂堂主王飛,神秘的酒館老闆顧道人,還有一位則是碧玉刀的傳人,段玉。

  他們並不是來吃飯的,以他們任何一個人的身份地位,都絕不會來這種地方吃飯。

  他們在賭錢,賭的是牌九。

  「咳咳......」

  面帶病容的盧九攤開牌,咳嗽了幾聲,用一張雪白的絲巾捂住嘴巴,隨後輕輕扔在一旁。

  顧閒連忙又遞上一條新的絲巾。

  顧閒手中的每一條絲巾的價值,都絕不比他這種臨時小廝的身價低,所以他的手很穩,不敢有一點顫動。

  盧九接過絲巾,默不作聲,眼神四處飄離,似乎無心在這牌局上。

  一旁的霹靂堂堂主,王飛卻微微驚訝地看了看顧閒,笑道:「手很穩,練過武?」

  顧閒立即點頭。

  「不錯。」王飛只是微笑著,淡淡地說了一句,沒有再多的話語了。

  但在了解他的人看來,他能對這樣一個小廝說話,已經很是難得。

  他之所以有興致開口,只因他現在很高興。

  無論誰幾把牌贏了幾千兩銀子,都絕不會不高興的。

  可是接下來王飛便一句話也不說了。

  他面前的那個俊朗的年輕人,段玉,已經轉運,連贏了三把。

  幸運總不會一直眷顧一個人的,霉運也同樣如此。

  一直連輸的段玉突然勢回運轉,大殺四方,不但將之前輸的都拿了回來,還贏了不少的籌碼。

  到了最後,段玉更是將一百二十八個籌碼都壓了上桌。

  顧道人的頭上微微滲出了汗,正色問道:「你真的還要全壓?」

  段玉平淡笑道:「自然如此,早點結束才好。」

  顧道人長身而起,嘆道:「我服了,我不敢再賭下去了。」

  王飛與盧九兩人感嘆連連,也都收了手。

  而這時,段玉卻把所有的籌碼全部一推,推回了桌子上,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他道:「這些全部還給大家,算是我請的酒錢。」

  顧道人震驚道:「這......這太多了,我不能收。」

  段玉故意道:「你必須收下,不收就是不拿我當朋友。」

  顧道人道:「你至少還得拿回去些,這畢竟是你贏的。」

  段玉笑著,挪回來十個籌碼,道:「好,那我就拿十個回來,不能再多了。」

  顧道人與盧九、王飛兩人相顧一眼,皆十分動容。

  段玉卻沒在意這些,他隨手拈起兩個籌碼,塞到了顧閒的手裡,道:「這個給你吃紅。」

  「這怎麼敢當!」

  段玉微笑著道:「沒關係,你只管拿去,到外面喝酒,酒帳也算我的。」

  顧閒收下兩個籌碼,揣進懷裡,對著段玉一拱手,道:「多謝段玉少俠,不知少俠還有何吩咐,我力所能及,一定照做。」

  段玉笑道:「快出去喝酒吧,不管你的事了。」

  顧閒這才快步出了這間屋子。

  王飛也漸漸平靜下來,贊道:「想不到顧道人這裡一個下人也能如此沉穩,實在不一般。」

  「此人不是我這......」

  顧道人正要解釋,卻被王飛接下來的話語打斷。

  王飛對著段玉道:「不過我真正佩服的還是這位小兄弟。我平日很少服人,不過你這般闊氣的少俠,江湖中如今已很少很少了。」

  盧九道:「段飛熊家的公子,自是不一般的。」

  王飛先是錯愕,隨後笑道:「對對,也只有碧玉刀段家的公子出手這麼闊綽,我早該想到的。」

  顧道人被打斷了話,也沒有不悅,而是也接口道:「的確不多見了,段公子,這些籌碼,你要怎麼換?」

  段玉心中本以為這一個籌碼只值一文錢的,可現在他隱隱覺得,似乎並不是這樣。

  他勉強保持著輕鬆的狀態,道:「隨便怎麼換都行。」

  顧道人道:「用赤金來兌行不行?」

  「隨便。」

  當顧道人將足足一萬兩銀子擺在他面前時,他還是不得不變色了。

  「這麼多?」這一個籌碼的價值居然有足足一千兩!

  段玉雖然出身世家,但他卻從來沒有揮霍過家裡一文錢。他自幼的家教很嚴,每個月的零花只有幾兩銀子,他如果知道一個籌碼的價格是一千兩的話,打死他也不會上桌賭牌的。

  他平生還是第一次擁有這麼多錢——好酒、錦衣、美人......在揚州,他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段玉猶豫了許久,卻道:「這錢我不能拿。」

  「為什麼?!」

  段玉臉色漸平靜下來,坦然道:「因為我沒有這麼多的本錢,我根本是沒有資格來賭的。」

  顧道人緩緩道:「可是你不說,我們不會有人知道的。」

  段玉直視三人,將一壇價值萬兩的黃金推了回去,沒有其他言語。

  王飛苦笑道:「江湖上像這般老實的人也已不多了。這回我王飛才是真的服了!」

  一個人的武功與運氣,並不能讓人真正服氣;能讓人從內心佩服的,是這一份誠實!

  盧九忽然抬起頭,雙目凝視段玉,嚴肅道:「你可知道盧小雲這個人?」

  段玉道:「我知道,聽家父提起過,是盧家的少莊主。」

  盧九道:「那你可知道他最近失蹤了?」

  段玉愣了一愣,道:「不知道。」

  盧九霍然起身,緊緊看著段玉道:「你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盧九緩緩又坐下,道:「他失蹤前是跟一個叫花夜來的女賊有過糾纏,正好是你認識的那位,你還為她打傷了僧王鐵水的四個弟子。」

  段玉忽然意識到事情好像並不簡單。

  「他與你都是去寶珠山莊求親的人,他本是你最大的勁敵。」

  盧九話到這裡,忽然不說了,但他的意思卻已表露無遺。

  段玉苦笑道:「所以我正是最大的嫌疑人?」

  盧九點點頭,又問道:「我來這裡,本是來找你的。」

  「所以無論我說什麼,都不會有人再相信?」

  盧九道:「你剛才若沒有跟我們賭錢,現在我只怕早已對你出手了,就因為賭錢時最容易看出一個人的人品,所以,我才相信你是個很誠實的年輕人,所以我才相信你決不會說謊。」

  段玉長長吐了口氣,慶幸不已。

  顧道人問道:「那段公子來這裡本是來做什麼的?」

  段玉道:「我來這裡,是為了化解我與僧王鐵水的誤會。」

  盧九忽然道:「如果說僧王鐵水還有一個朋友,那應該只有我了。」

  「我可以幫你去說情,他相信我,而我相信你。」

  王飛接口道:「但你至少應該幫盧九爺找到花夜來的下落。」

  段玉問道:「這四天來,前輩一直沒有找到花夜來?」

  「她若非行蹤詭異,也活不到現在!」

  段玉垂首道:「昨天晚上,我的確是跟她在一起。」

  王飛道:「在什麼地方?」

  段玉道:「在湖邊一棟小房子裡。」

  王飛道:「現在你還能不能找到那地方?」

  段玉道:「我可以試試。」

  於是四人一同便出去了。

  路過外面的酒桌時,四人還朝著正在夾菜的顧閒看了一眼,顧道人想說什麼,又沒有說出來。

  ······

  顧閒安然坐在小桌上。

  不過他的心情絕不如表面上那麼平靜,因為他知道,這一個籌碼的價值,是一千兩白銀!

  不過雖得了兩千兩銀子,可是他的目的並不在此。

  所以他也就真的在酒館外面坐了下來,讓店門口的夥計小瘌痢給他端了兩碟冷菜,細細品嘗起來。

  過了不久,門中的四人都緩緩走了出來,每個人都神色凝重,氣氛十分緊張。

  四人朝著他看了一眼,他報以微笑。

  可是這四個人卻笑不出來,尤其是顧道人,想要向三人解釋什麼,卻又沒有說出來。

  顧閒知道他想說什麼。

  他想解釋的是——顧閒並不是顧道人酒館中的下人,這地方也不會有其他下人!

  可是這種廢話在這樣的嚴肅的氣氛下,是根本難以說出口的。

  此時嚴肅得就連一向愛笑的段玉,臉上都沒有一絲笑意。

  十分緊張的人,是很難露出笑容的。

  四人走後,顧閒便沒有再笑了。

  只因他也很緊張。

  他準備去當一回賊,偷一回東西。

  這也正是他真正的目的所在——巴山顧家的武功劍招,七七四十九式迴風舞柳劍!

  雖然原著中沒有明說,可是顧閒一直認為顧道人跟巴山顧家劍派脫不了關係。

  「顧道人」這三個字在江湖上,絕不是隨隨便便能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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