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棋和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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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棋。

  人生如棋。

  可是究竟誰是執棋人,誰是棋子,卻向來少有人能分得清楚。

  以為自己是下棋人的,最後發覺被人利用;可是棋子卻常常掀翻整盤棋局。

  顧棋是執棋人,還是棋子?

  顧棋就坐在自己的院中下棋,旁邊還有美貌侍女伺候。

  他一個人對弈,左手下右手。

  顧閒走進了院中。

  「你猜他這一關該怎麼過?」

  秋水清搖搖頭:「應該是讓你下棋去贏了他吧,這我可幫不了你,我雖然也精通棋道,可是卻遠遠不及這等國手了。」

  兩人說著,走進了院子中。

  錚!

  一枚黑色棋子忽然破空飛來,打向顧閒。

  「去!」

  顧閒已有防備,輕喝著,兩指一夾,便將棋子捏在手中。

  顧棋頭也不抬,道:「好手法!」

  他又扔出了一枚白棋,打向顧閒。

  顧閒同樣將之奪了下來。

  接下來,顧棋接二連三地照法連續丟出無數的棋子,全部打向顧閒。

  但這些棋子當然對顧閒構不成任何威脅,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黑白棋子總有扔完的時候,或被躲過,或被接住,或被顧閒收入袖袍之中。

  顧棋面前只剩下了一張光禿禿的棋盤,什麼也沒有了。

  顧閒道:「你將所有棋子都扔給我,是想要讓我與你對弈嗎?」

  「也不是,若是要下棋,總該將留下一色的棋子,只扔出另外一色才對。」

  而顧棋是完完全全地將所有棋子一個不留地都扔了出來。

  顧棋道:「我沒有要和你下棋的意思,因為你下不贏我,所以沒有必要下這一局。」

  顧閒道:「那你想要做甚麼?」

  顧棋道:「其實你已經贏了。」

  顧閒驚訝道:「哦?我已經贏了?」

  顧棋道:「這一局棋下到現在的局面,我已經沒法為難你了。」

  顧閒恍然,他明白了顧棋的意思。

  人生如棋。

  殺傅紅雪本是他布下的棋局,後來被顧閒破掉;最後還加入了這場棋局之中,而且已走到了他的面前。

  所以顧棋說自己失算了,輸得心服口服。

  「我不像吳畫那樣不識時務,我只想你若是成為公子羽後,能放我一馬。現在請你去最後一關吧。」

  顧棋起身相送。

  顧閒哈哈笑道:「自然,像您這樣的人才,我當然會好好珍惜的。走罷,我們去最後一關。」

  顧棋這一關竟然就這樣輕輕鬆鬆地過了。

  吳畫那一關有明月心這位明顯偏幫的「評官」,唐詩那關則本是顧閒的熟人,就算顧閒對聯對得極為勉強,雪善良也絕不會不過的。

  而顧棋現在又直接將所有的黑棋白子都讓了出來。

  所以顧閒在想,下一關會不會也又有人相助?

  ······

  有人。

  走到最後一關的時候,顧閒的確看到了很多人。

  但他確信這些人應該都不會幫助他。

  最重要的人當然是這一關的考官,琴中絕手,俞琴。

  除此之外,還有蕭四無、郝廚子、拇指、孔雀等等這些公子羽的精英手下。

  還有一個大家都沒有想到的人——燕南飛!

  燕南飛居然也在這裡。

  他腰間仍然別著如血鮮紅的薔薇劍,臉色很不好看地對著顧閒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想不到顧道人你還是來到了這裡。」

  顧閒道:「哈哈,多虧你的屬下們都承讓了不少。」

  燕南飛道:「幸好這一關的人絕不會再讓你了。」

  他看向俞琴。

  俞琴滿頭白髮,雙手已輕輕按在了琴弦上,醞釀著感情,隨時都準備彈。

  傅紅雪突然問道:「你為什麼會在此處?」

  燕南飛露出挑釁的目光,道:「因為俞琴先生的琴聲並不為俗人而啟,只會為我一人而彈。」

  「那想來這樣的琴再高明也高明不到哪裡去。」

  顧閒看向那架琴,琴身已染上了歲月的痕跡,似已有上千載的歷史。琴尾處微有焦黑,好像是被燒過一般。

  「這莫非是傳說中的名琴『焦尾』?」

  俞琴正色道:「正是焦尾。此琴有五不彈:疾風甚雨不彈,塵市不彈,對俗子不彈,不坐不彈,不衣冠不彈。」

  他果然坐下,正好衣冠,將琴放穩,撥動了第一根琴弦。

  鐺!

  如空曠的幽谷中混雜著清晨的霧靄同時飄來,一下子就將人帶入了一種玄之莫名的境界。

  或者說將顧閒帶入了另一番境地。

  這樣的體驗,顧閒曾有過兩次,一次是在瀑布下聆聽《笑傲江湖曲》時,一次是在無名山下聽的一首《舊山松竹老》。

  現在他又有了這樣的感受。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首曲子幾乎要讓他忘卻了凡塵俗世的一切,只是在空靈的心境中飄蕩晃動。

  殺人?

  ——為什麼要殺人?

  ——這世上為什麼會有殺人這種事?

  我怎麼會殺人呢,世界太亂,太血腥,不如一死了之了吧。

  顧閒腦中剛升起這樣的想法,便被他立刻打消。

  他從那種聽樂的境界中驚醒過來,一頭冷汗。以往他知道慕容復下珍瓏棋局時居然想要自殺,他是不能理解的,今天卻終於相信了。

  俞琴一曲剛好奏罷。

  他起身道:「我這一關規則很簡單,只要你能夠在琴技上勝過我就可以了。」

  顧閒目光閃動,問道:「又是誰來評判?」

  燕南飛道:「良心。」

  「在場的諸位都是有良心的,俞琴大師的琴技已達到了通神入境的地步,能將人帶往另外一種境界,這是大家都能夠感受到的。你的琴技若不能至此境界,那便不用比了。」

  這個評判方法很公平。

  若是顧閒連那種引人入勝的琴聲都彈不出來,當然不可能比得過俞琴。

  傅紅雪、明月心、秋水清等人都為顧閒捏了一把汗。

  顧閒思索了一會兒,又道:「可是俞琴大師用的是四大名琴中的『焦尾』,那我用什麼琴?」

  燕南飛早有預料似的拍拍手,讓人躡手躡腳地抬出一架琴來。

  同樣是古琴。

  「若你有眼力,便知道這是同為四大名琴之一的『繞樑』!」

  古琴繞樑。

  繞樑三日,餘音不絕。

  眾人正以為顧閒還要繼續提出一些刁難要求的時候,卻不料他徑直走到了繞樑之邊,隨手撥了撥。

  琤!琤!琤!

  顧閒讚嘆道:「好琴!」

  燕南飛道:「你若是滿意,那是再好不過的了。可是......」

  「可是你若是連一曲樂都不會彈的話,就未免有些貽笑大方了!」

  燕南飛一副看笑話的樣子瞧著顧閒。

  今天只有一更。。。心態有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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