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徒兒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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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荏苒而過,如水銀般從指縫中悄然流逝。

  數年寒暑,桃花開了又謝,彩蝶去了又來。

  三月正是草長鶯飛,輕歌曼舞的時節,羅敷河如同一條碧綠的綢帶,繞著華山靜靜流淌。

  河邊野花綻放,綠草如茵,便是行色匆匆的路人,也不願辜負這大好春光。於是有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帶著家僕,有尋常百姓農家帶著孩子與連夜糨糊好的紙鳶,還有三兩青衫書生,穿著單薄的春衫故作風流,搖頭晃腦吟詩作對……

  噠噠噠。

  轟鳴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與之相伴的,還有喧天鑼鼓,響徹十里。

  「這是誰家在辦喜事?」有人好奇詢問,眼中滿是羨慕,「好風光,好氣派!」

  「聽說是華山劍派弟子成婚。」

  「誒,不是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麼?」一名年輕書生好奇詢問。

  旁邊有人嗤笑一聲,「你小子一看就沒出過門……」

  年輕書生趕忙抱拳,「還請兄台指教。」

  「這年頭,沒錢的才會不拘小節!」

  「……」

  江湖兒女也是人,新婚之喜乃是人一輩子中的頭等大事,重要程度僅次於呱呱墜地與黃土埋身,誰不希望辦的風風光光?

  那些說平平淡淡就好的,指不定背地裡有多少辛酸淚呢。

  五嶽聯盟現在風頭正盛,令狐沖又是華山大弟子,依琳小尼姑是恆山傳人,雙方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自然是風光大辦,恨不得宣告全天下都知道。

  ……

  五花馬,千金裘,在一眾江湖兒女的簇擁下,嗩吶鑼鼓手賣力的吹吹打打聲中,令狐沖臉上塗粉,坐在一匹高大的棗紅馬上,迎接著四面八方射來的目光。

  人聲鼎沸,炮仗喧天,百姓們紛紛讓道於路邊,好奇地打量穿得像個大紅包似的新郎官,不時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此人就是華山大弟子令狐沖,武藝高強,乃是江湖頂尖劍客,一把鐵劍,打遍江湖無敵手……」

  「他還沒成親就搞大了媳婦的肚子。」

  「這位相公生的相貌堂堂,好生英俊……」

  「他還沒成親就搞大了媳婦肚子。」

  「令狐相公年紀輕輕,風流倜儻……」

  「他還沒成親就搞大了媳婦的肚子!」

  「……」

  令狐沖此刻的內心無疑是崩潰的。

  人生際遇之奇妙,世間輪迴之神奇,莫過於此。

  數月前,他帶人出戰,於西域剿滅邪魔外道羅剎教,慶功宴上,一時興起,喝得酩酊大醉,誰知道醒來以後,就發現小尼姑依琳正光潔溜溜躺在自己身邊,臉上尤有淚痕綻放……

  「所以說喝酒誤事,喝酒誤事!無數古人用血淚斑斑的教訓總結出來的教訓,我怎麼就沒管住這張嘴呢!」

  令狐沖騎在馬上微微苦笑,他也不想把聲勢搞得這麼大,奈何不戒老和尚當時就暴跳如雷,簡直恨不得將他亂刀剁碎,就連啞婆婆也是面帶寒霜,森然冷笑……於是就有了今天的盛大依仗。

  半個時辰後,迎親隊伍終於上了華山,來到大殿,兩位新人開始拜見一眾長輩。

  老岳穿著一身紫色長袍,氣度沉穩,笑而不語,只是鬍鬚缺了一塊,顯得有幾分滑稽,師娘則是雙目含淚,望著令狐沖,既激動又欣慰。當年從山腳下撿來的孩子,如今已經長大成人。

  相比之下,不戒老和尚卻黑著臉,橫眉豎目,凶神惡煞,活像旁人欠了他二百兩銀子似得。

  「你小子若是對儀琳不好,和尚我必千里追殺,誓取你項上狗頭……剁成三百六十塊,一塊餵狗,一塊燒烤,一塊清蒸……」

  很黃很暴力的內容,喜氣洋洋的大堂里沒來由地拂過陣陣陰風,滿堂賓客一齊打了個冷顫。

  「咳咳,」老岳眼皮一跳,「出家人當以慈悲為懷。」

  不戒和尚卻渾然不覺內堂里漸漸僵冷的氣氛,越說越來勁,一拍桌子,哇呀道:

  「第四塊刷上豆醬,進鍋燜煮……」

  這老和尚口沫橫飛,熱血上涌,看模樣已經將令狐沖當成了砧板上的狗肉,就連下腳料也不願放過,要晾乾了拌醬吃……

  一時間大堂中狼煙滾滾,殺氣沖宵,賓客們相顧失色,冷汗潸潸。

  「咳咳。」這些就連師娘也聽不下去了,輕輕咳嗽一聲。

  不戒和尚這點兒面子還是要給的,他吐了口氣,端起茶喝了口,「我說到哪兒?」

  旁邊有人小心翼翼提醒:「大卸十八塊,一塊秘制,一塊微辣……」

  「沒錯!」老和尚一拍桌子,怒目圓睜,「你若是敢對儀琳娘兩不好,老夫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名站在恆山派中的老發蒼蒼的老婦人終於聽不下去了,忍不住輕輕咳嗽一聲。

  不戒和尚渾身一顫,頓時住嘴,瞪著眼睛道:

  「看什麼看,還不拜堂!」

  小師姐聽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大和尚越活越像個孩子,就連爹爹也拿他沒辦法!」

  肖宇微笑不語。

  都說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老丈人自然對女婿看不順眼,不戒和尚虧欠儀琳太多,只能用這種方式笨拙地表達自己的愧疚,可以理解。

  至於小尼姑儀琳卻蒙著蓋頭看不清臉,但大紅的喜服襯托出她嬌好苗條的身材,那喜服是廣袖對襟翟衣,對襟本是漢民族傳統服裝,一左一右完美對稱,寓意合美,圖案很講究,左右各繡著一隻錦雞,象徵著夫妻的和美吉祥。

  「好漂亮呀。」大萌神讚嘆一聲,眼神若有若無地向肖宇撇去。

  「咳咳。」肖宇咳嗽兩聲,目光一轉,揮手道,「你過來!」

  一個年輕人屁顛屁顛的跑過來,臉上的笑容頗為諂媚,簡直就快笑出一朵皺菊花兒:「林師兄安好!」

  「那個誰……」肖宇想了想,「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年輕人如遭雷擊,淚流滿面。

  這貨就是當日在後山被肖宇敲暈的那個倒霉蛋,他哭哭啼啼下山後,正打算找老岳訴苦,誰知恰好遇到陪著老岳夫婦說話的肖宇。

  見到這個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師哥後,自然是打碎牙往肚裡吞。

  看他可憐兮兮快哭出來的模樣,肖宇也覺得頗不好意思,畢竟敲了人家的悶棍,於是順手送了他一柄九陽鐵鍛造的飛劍,這貨立即腰不酸了,腿不痛了,大姨媽也通暢了,這幾天縫人便指著腦門上烏青的印記宣揚:

  「這是林師兄打的!」

  「我和林師兄是鐵打的關係!」

  嗯,得虧他沒說這是愛的證明,否則後山少不得又要多一條枯骨亡魂。、

  「師兄,我叫趙俊,英俊的俊啊。」

  「你妹……」肖宇下意識地就要吐槽,你那張大眾臉到底俊在哪裡啊。

  「咦,林師兄怎知道我有一妹?」這貨小心朝小師姐瞧了一眼,壓低了聲音道:「師弟我真有一個妹妹雲英未嫁,而且還是郡主,願許給師兄添房做小……」

  肖宇:「……」

  這下可惹惱了小師姐,柳眉一豎,殺氣四溢,微笑道:「趙俊,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咳咳。」肖宇和趙俊一起咳嗽。

  「那啥,師姐回見,」這貨拉著肖宇一邊走一邊賠笑:「大師哥豪氣干雲,平日裡待我們不薄,大家昨日商議好,待會兒要好好將他灌醉,然後咱們這些師兄弟一起去秦淮河找幾個最著名的姐兒聽曲,也好培養一下同門之情。」

  肖宇眼睛一亮,大為意動,靦腆道:「這樣不好吧?」

  「放心,大師兄常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這貨拍著胸脯保證,「咱們只是去喝一頓花酒,絕對沒問題。」

  這時候,兩道殺氣騰騰地目光從背後投來,肖宇渾身一顫,腰杆挺地筆直,義正言辭拒絕道:

  「誰動我衣服,我砍他手足!」

  「……」

  觥籌交錯,鑼鼓喧天,氣氛極為熱鬧。

  師娘卻和小師姐躲在角落中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神情頗為鬼祟,過了一會兒,小師姐紅著臉移到肖宇身邊,神情頗為扭捏道:

  「小林子,我、我娘讓我問你……有沒有、有沒有讓她……哎呀,小林子你也知道,我爹娘他們一生最大的憾事便是沒生個兒子繼承岳家香火,近幾年我爹娘愈發著急,再不抓緊可就真沒指望了……」

  「所以老岳才去找了三兒?」肖宇喃喃自語。

  「三、三兒?」小師姐瞪大眼睛,就要發作。

  肖宇趕忙將她拉住,「給老岳留點兒臉,回頭再打!」

  「你、你就說有沒有那種藥。」小師姐臉紅如血,咬著嘴唇低聲問。

  師娘雖然年近四十,但常年練武,身體極佳,又注重保養,乍一看仿佛二八佳人,雖說年齡大了一些,但再生一個孩子也沒有太大風險,肖宇手裡自然有讓人懷上孩子的藥劑。

  不過呢,現在好不容易能坑老岳一把,肖宇自然也不願錯過。

  他輕咳一聲,一本正經道:

  「師姐,你去告訴師娘大人,懷上孩子的法子其實很簡單,輔藥只是其一,平日辛勤耕耘才最重要,正所謂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沒有辛勤耕耘哪來的碩果纍纍?」

  「每天早晚兩次是必不可少的,此外虎鞭、鹿茸、人參等等,滋補要跟上……總之千萬別把老岳當人,須知道地是耕不壞的,牛也是累不死的,頂多就是出點汗,權當健身嘛……」

  小師姐聽得臉頰紅雲如血,羞得恨不得掩面逃走,卻只能忍受肖宇的瘋言瘋語,好不容易聽完,自個兒已是出了身汗。

  她白了肖宇一眼,又輕輕踢了他一腳,這才轉身離開。

  看著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兩人,肖宇長嘆一聲:

  「老岳,徒兒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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