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為啥敵人這麼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范景文坐在站馬上,臉上並沒有憤怒或者恐懼的表情,僅僅是有些驚訝。

  他在通州練兵一年多,對周世錫的能力和性格頗為了解,這次戰敗,應該不是因為他指揮失誤造成的。

  「起來回話!說說具體是怎麼回事!」范景文淡淡的說道。

  看到范景文並沒有發怒,周世錫也稍稍安心了一些,范景文是知兵之人,想必也知道,這次戰敗的責任不在他。

  這場戰鬥怎麼輸的,他很清楚,完全就是硬實力不如叛軍。

  一樣的兵力,一樣的裝備,一樣的戰法,而且他們屬於防守方,還占了點優勢,整場戰鬥沒有什麼陰謀詭計,純粹的正面硬碰硬,結果他們輸掉了。

  輸的原因,無非就是叛軍的勢力比他們強,但這並不能說明他們很弱,要知道,兩年前他們可是在北直隸正面擊敗過韃子的。

  據說,當時被他們擊敗的韃子首領叫阿敏,他的父親舒爾哈齊,是原奴酋努爾哈赤的親弟弟,任鑲藍旗旗主。

  崇禎三年三月,入關的韃子攻克永平、灤州、遷安、遵化等城池,當時阿敏占據著遵化和永平,五月初阿敏領兵出遵化攻鐵廠,欲掐斷內地與關外的糧道重鎮豐潤。

  周世錫和劉澤清受楊肇基之命,領軍趕赴迎戰,支撐到楊肇基來援,然後將其擊敗,收復遵化。

  後接替袁崇煥的薊遼督師孫承宗,監軍道張春,率領總兵馬世龍,尤世祿,王維城等圍困灤州,遷安,吃了敗仗的阿敏不敢增援灤州和遷安,最後殺掉投降的守軍,逃出永平,出關去了。

  而灤州,遷安也被孫承宗,馬世龍,張春等人率領的明軍收復。

  根據遼東方面的情報,差不多一個月後,奴酋黃太吉就因阿敏作戰不利,降罪於他,剝奪其鑲藍旗旗主的職權,將其下獄囚禁,據說現在還關著在。

  當時周世錫和劉澤清,就能和楊肇基一起擊敗韃子,而現在的通州軍,超過一半的骨幹都是當初楊肇基麾下的將領,而劉澤請現在雖然也是總兵,但麾下的將領大多都選擇繼續追隨楊御藩,所以戰力完全比不上通州兵。

  周世錫麾下的兵馬編入通州後,在之後的兩年時間,一直在通州苦練,儘管新編入了很多青壯,但戰力只會增加不會減少,他麾下的士兵,並不弱。

  至於叛軍為何比他們還要強,這就不是周世錫能夠弄明白的了,他只是一介武將,懂得可沒那麼多,這其中的緣由,還是讓范景文來搞明白把。

  隨後,周世錫將整個戰鬥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講述了出來。

  不過他在側翼,準備率領騎兵掩護,因為硝煙的遮擋,看的不是很清楚,對一些細節情況並不了解。

  所以周世錫把死裡逃生的火器營千總馮晨拉了出來,他一直戰鬥在一線,對戰鬥的細節了解的更加清楚,敘述起來更加的準確。

  馮晨上來之後,仍舊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手還在顫抖,一方面是害怕巡撫大人降罪下來,另一方面他手底下的一千號人,逃出來的還不到二十個,就算巡撫大人能繞過他,在這個亂世,手頭沒有了足夠的兵力,他以後的日子也會非常難過了。

  更多的則是因為之前的戰鬥,讓他真正的感覺到了害怕,那些叛軍如同野獸一般,不,野獸都知道害怕,那些叛軍卻一點害怕的表現都沒有。

  隨後,馮晨也開始匯報起來,聽完馮晨語無倫次的講完戰鬥過程,范景文沉默了片刻。

  隨即將下令那些殘存的火器營士兵喊過來,讓他們一一匯報當時戰鬥的情況,馮晨作為將領,為了脫罪,敘述肯定和真實情況有所出入

  這些火器營士兵上前來之後,都有些目光呆滯,神情恍惚,多半是戰鬥過於慘烈,讓他們還沒有從恐懼中解脫出來,這個樣子可沒法好好問話,范景文讓人端來了煮熟的肉食和水,放到他們面前。

  興許是餓壞了,這十幾個潰兵拿起來就狼吞虎咽,吃完不多的食物,才恢復了精神,他們才發現是在巡撫大人面前,以為是帶他們來這治罪的,忙不迭的跪在地上磕頭,口中喊著求饒之類的話語。

  「都閉嘴!」楊御藩大喝一聲,他們頓時安靜了下來。

  損失了一整個火器營,楊御藩也是又驚又怒,甚至感到有些恐懼。

  這可是一千多人啊,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千名精銳的火器兵,就剩下這麼點人了,半天都不到,整個火器營就這樣被消滅了。

  雖然四個月前的新城鎮一戰,他率領的三千兵馬,但那是面對兩萬叛軍的圍攻,而且敵人還有數量眾多的火炮,從接戰到突圍,足足戰鬥了五天,才損失兩千多人。

  而這次呢,根據馮晨的匯報,叛軍雖然有六七千人,但用於對付他們的只有兩千人,同樣的一千火銃兵,一千騎兵的配置,正面交鋒,結果他們輸的這麼慘。

  一想到這,他就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孔有德部叛軍可是有一萬多人,如果都有這樣的實力,那麼光靠他手中的這一萬多人,想要拿下登州城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不由得將目光投降了范景文,看看此次平叛的主帥,有沒有什麼好辦法,能夠對付如此犀利的叛軍。

  范景文平靜的說道「這次戰敗,責任不在你們,本撫不會降罪於你等,你們大可放心!」

  隨後,方靜文問了一些細節方面的問題,這些潰兵也都按照自己看到情況,原原本本的匯報了上來,雖然有些出入,但總體差別不大。

  「你們下去吧!」范景文淡淡的說道。

  「撫台大人,咱們現在怎麼辦?」楊御藩急切的問道。

  「傳令下去,按照原計劃,繼續前進!」

  「記住,不要讓消息擴散開來!」

  「還有,派出更多的斥候,時刻關注叛軍的動向!」

  范景文冷靜的下達了三條命令,楊御藩沒再說什麼,便將命令傳達到下面去了,巡撫大人必定有自己的考量。

  片刻之後,近萬人的明軍隊伍,繼續開始向著東方前進。

  隊伍的前方,范景文和楊御藩騎馬並立而行,後方則跟著冷靜下來的周世錫,還有顫顫巍巍的馮晨,剛才范景文只說了不降罪於普通士兵,可還沒追究他的責任呢。

  「大人,這孔賊實力強悍,咱們應當如何應對啊?不知大人可有何妙招?」

  范景文冷冷的說道「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弄清楚孔賊為何如此能打!沙河之戰,消滅叛將李九成,我軍傷亡也沒有超過千人,其中還有五百是劉澤清的衛所兵,而孔賊以區區兩千人,就能給我們造成這麼大的損失,必須要弄清楚原因!」

  「我們對孔有德這個逆賊知之甚少,可以說是一無所知!根據叛軍的俘虜招供,孔賊在拿下登州之後,做了很多不正常的事情,比如開建戰船,建設鹽場,清查田畝,所作所為與他的身份不相符!」

  「還有,為何他調集重兵到這招遠?招遠四面環山,只有一個兩三里寬的山口通向外面,的確是易守難攻,但如果堵住山口,他們想要出來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而這些事情,我們現在都沒有調查清楚,這些看似不相干的東西,往往能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

  楊御藩深以為然,巡撫大人博覽群書,果然懂得比他們這些武將要多,他就沒有考慮到這方面的事情,現在想來,很多事情都顯得有些蹊蹺。

  就比如,孔有德所部既然實力這麼強,遠在其他兩部叛軍之上,當初為何沒有參與圍攻萊州城,如果他也參與進來,估計萊州城撐不到平叛大軍抵達,就會被攻破。

  不過他損失了這麼多兵馬,還有有些不甘心,開口道「撫台大人,若是我軍抵達,叛軍還未撤退,我軍該當如何應對啊?」

  「周世錫帶著兩千人去,叛軍可以分出部分兵馬分別對陣。現在我軍近萬人抵達,我就不信他孔有德天不怕地不怕,敢以七千人對陣我軍兩部兩萬餘人!若是他真有膽量,出動全部兵力來攻擊,你便率軍全力應戰!」

  「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最多十天時間,我們就能克復登州了!」

  楊御藩接著說道「那如果叛軍縮回招遠呢?」

  范景文平靜的說道「叛軍對火器相當擅長,從劉國柱送來的五支新式火銃就能看出來,射程和威力遠在鳥銃之上!沒有火炮支援的話,難以對付叛軍這些火銃!」

  「所以,必須要等火炮運達,尤其是那十三門紅衣大炮!到時候,不光兵力充足,叛軍的底細應該也探查清楚了,就能針對性的做出進攻計劃!」

  楊御藩等人也點了點頭,認為這樣的安排,應該是目前最合適的了。

  不過仍舊有些頭疼,這場平叛戰事,無論如何也不會順利進行了,

  「嘭!」

  突然,前方傳來一聲槍響。

  不光是范景文,連楊御藩和周世錫的將領,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親兵們立馬分散到他們周圍,開始警戒起來,防止有敵人突然出現,對他們不利。

  范景文皺著眉頭,向前方看去,聽聲音應該是從東邊傳來的,而且距離並不算很遠。

  「嘭!」」嘭!」「嘭!」

  沒過多久,又是一陣零星的槍聲傳來。

  幾個將領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他們都想到一個東西--偵騎。

  果然,片刻功夫,就有一名胳膊還在流血的偵騎,匆匆忙忙的趕回來,從臉上看得出來他很痛苦,但仍舊在堅持,一隻手牽著韁繩,不讓自己跌落馬下。

  等到了眾人面前,楊御藩示意親兵將其扶下來,同時為他包紮止血。

  好不容易緩過氣後,這個手上的偵騎開口道「諸位大人,前方遭遇敵人小股兵馬襲擊,用的是火銃!我們小隊損失了兩人,屬下被派回來匯報,什長帶著其他人去追擊敵人了!」

  「扶他下去吧!」楊御藩下令道,隨後又說道「你們兩個,去把恭成喊來!」

  隨後,一個騎兵匆匆忙忙的趕來,正是一大早趕赴新城鎮營地的劉國柱的親兵恭成,當時他並沒有趕回劉國柱的營地,而是按照范景文的意思,留了下來,畢竟他知道的情況比較多。

  「不知諸位大人叫小人前來,所為何事?」

  范景文問道「恭成,本撫問你,當初你們趕赴招遠的路上,叛軍是如何襲擊你們的?」

  「大人,當初叛軍騎兵分成很多小隊,手持那種射程很遠的火銃,遠遠的射擊我軍!一旦我軍追擊,他們立馬就不跑開了,等到我軍撤回來,他們也跟著回來繼續騷擾!

  如果我們分成小股兵馬追擊,他們就會設伏,集中幾股兵馬對付我們,我們出擊的小隊往往全軍覆沒!」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前方又傳來一陣較為密集的槍聲,同時伴隨著人馬嘶鳴的聲音,恭成接著說道「大人,依屬下推測,恐怕又有一支兵馬遭遇叛軍伏擊,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通過他這麼一說,眾人就明白了,叛軍這是故技重施啊,而且這一招真是歹毒。

  「傳令下去,讓偵騎不要試圖去追擊叛軍!保持距離即可!」范景文果斷的下達了命令。

  然後,全軍繼續開拔,至於這種新式火銃的問題,暫時沒有什麼好辦法解決,只能儘快趕赴劉國柱所在地。

  紮營之後,就沒這麼被動了,他們雖然沒有帶重型火炮,但三百斤的輕型佛郎機,還有虎蹲炮之類的還是帶了不少的,應該能應付一陣子。

  另一邊,在毛承福追擊周世錫的時候,孔有德也下達了進攻的命令,試圖一口氣將明軍營地攻破,然後以此為據點,正面硬剛范景文。

  開始的戰鬥過程很順利,二十門佛郎機將早已裝填好的全部子銃全部射出,一百多枚彈丸轟向明軍營地,然後火器二營的另外一千火銃兵,手持燧發槍抵近齊射,殺傷了大量明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