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規矩,江湖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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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錘脫手,腦袋要搬家。

  孫景春手中的銅錘『意外』脫手的瞬間,李牧野卻想起了李奇志。

  記得自己那年跟著他浪跡天涯,入江湖第一課就是講江湖規矩。

  當時李牧野曾問:規矩是什麼?

  李奇志答:規矩是定規矩的人給守規矩定的行為範圍。三步之內必有規矩,江湖有江湖的,廟堂有廟堂的,家庭有家庭的。誰是話事人,誰定規矩。守規矩的人永遠成不了定規矩的。但不守規矩是要付出代價的,除非你有跳出規矩的實力。

  跳出去了,你就可以給別人定規矩了。

  李牧野又問:如果我不想守規矩,也不想給人立規矩,怎麼辦?

  李奇志說:乾坤方圓,非規矩之功。規矩之外有天大地大,有本事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自然可以不守規矩,也不必給別人定規矩。」李奇志說到這裡頓住,笑道:那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你我凡夫俗子,還是爭個立規矩的機會吧。

  思緒回到眼前,一道銀光閃過,銅錘竟被一刀分成了兩片,而在場諸人卻連小芬出腿的動作都沒看清楚。

  「看來這是個意外?」李牧野站起身對沈培軍說道:「沈先生,今天看來要對不你了,接下來就不陪各位盡興了。」說著,對其他人理也不理,與小芬兩個一前一後,徑直揚長而去。

  沈培軍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自語道:「這是怎麼說的。」

  孟慶夫面色如鐵,看著孫景春。後者微微搖頭,道:「孟先生別著急,他身邊有高人保護,我今天沒帶趁手的傢伙,改天我帶上得力的兵器,直接登門去找他切磋。」

  「難道就這麼讓他走了?」鮑文濤湊過來,心有不甘的:「除了老孫外,咱們就沒別的布置嗎?」

  孟慶夫道:「這是法治社會,咱們已經是踩著線在辦事了,你別以為當過幾天古惑仔就真可以為所欲為,老孫那錘子一下砸死了他,咱們可以解釋為意外,但如果你弄一幫人亂槍打死他,再沒搞清楚背景的情況下這麼幹,那純粹是找死。」

  ??????

  商務車上,葉弘又和淳于兵兵被倒背雙手銬住,對面是一名氣質彪悍的短髮男,脖子上露出個毒蛇的紋身。陰鬱的眼神正時不時的從淳于兵兵身上瞟過。

  「群魔亂舞的時代回來了。」葉弘又對淳于兵兵說:「不過是換了一身皮就出來裝人了,裡面裝的還是那些東西。」

  淳于兵兵沒接他的話茬兒,嘆了口氣,道:「老葉,你老了,換做是從前哪個王八蛋敢用這種眼神看我,你早就挖出他的眼睛當彈球了。」

  「我這不是想多知道一些對方的底細,嘛。」葉弘又道:「爭風吃醋是小孩子的遊戲,咱們都這把年紀了。」看一眼紋身男,問道:「小兔崽子,你是不是缺少母愛?」

  「老不死的,你欠揍吧?」紋身男把手裡的槍放回懷中,握緊了拳頭。

  葉弘又環顧車裡,一共四個荷槍實彈的年輕男子,都是面冷心黑之輩。衝著為首的紋身男齜牙一樂:「小兔崽子,你那拳頭是用來給你師娘按摩的嗎?有種過來給爺舒坦舒坦。」說著,歪頭把腮幫子遞了上去。

  淳于兵兵道:「你們打歸打,不要濺我一身血,我這身衣服可是從新加坡手工定製回來的,不打算洗的。」

  紋身男揮拳便打!

  葉弘又遞上去的腮幫子卻機敏的從他拳鋒划過,嘴巴貼著紋身男的脖子掠過去,纖薄的刀光在唇邊一閃即墨,紋身男的大動脈被切開,鮮血狂噴出來。

  淳于兵兵被濺了一身血,一下子氣的暴走了。商務車裡忽然濃煙滾滾,司機下意識的踩下緊急制度。葉弘又掙脫銬子,一把拉開車門,飛身跳了出去。身後,淳于兵兵慢條斯理的從車裡鑽出來,手裡提著染血的衣服。

  商務車裡已經沒有活人了,包括司機在內,五個人全部七孔流血。

  「用不用吃一顆解藥?」淳于兵兵從隨身的包里取出個足球形狀的小皮囊。

  葉弘又沒好氣的:「你就不能控制一下嗎?不就是幾滴血嗎?至於這麼大開殺戒?」

  淳于兵兵道:「我已經在盡力控制了,不然你想我怎樣,那幾個小崽子對我毛手毛腳你看著很過癮嗎?」

  「瘋婆子。」葉弘又接過她手裡定製上衣,一抖手便點燃了,道:「本來屁大的事情,被你一下子弄出五條人命來。」

  「你就別怪我了,你知道我氣急了就管不住自己。」淳于兵兵道:「再說,也不是我請你把我撈出來的。」

  葉弘又道:「問題是現在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淳于兵兵道:「你是爺們兒還我是爺們兒?」

  「我是女人,你是男人,你拿個主意吧。」葉弘又無恥的說道。

  淳于兵兵忍俊不住,罵道:「老不正經的,昨晚趴別人身上的時候可他嗎不是這麼說的。」

  說話的功夫,葉弘又已經走到商務車旁邊,四下里看一眼周圍的環境,已經出城很遠了,此刻他們停留在一條開往山裡的小路上,周圍沒看到有什麼人。探身進到車裡,把這幾個小子一個個拉出來,擺在地上。觀察了一下風向,然後走到上風頭,打了個響指。

  噗地一聲,突然間火光大作,五個人的屍體頃刻間燃燒起來。

  淳于兵兵皺眉掩鼻,道:「老葉,你就不能改良一下這鬼火的配方啊,這味道太噁心了。」

  葉弘又道:「祖師爺傳下來的玩意,你當是你玩兒的毒藥呢,可以隨便摻瞎亂配。」

  火光熊熊,五具屍體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竟已燒成一把灰被風吹散後只留下五個人形痕跡。葉弘又從車裡把染血的那塊墊子扯下來,把痕跡掃去,墊子也化作一團火光散去。一切乾乾淨淨,仿佛這世界上從未有過這五個人似的。

  「這車你還打算留著?」淳于兵兵問道。

  葉弘又道:「不然咱們走回去嗎?」

  二人上車,葉弘又開車,淳于兵兵坐在旁邊,問道:「這件事兒你是怎麼看的?」

  葉弘又道:「知道你和我名字的肯定是老朋友,能使喚動王寶書的就更少了,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他為什麼要找我們。」

  淳于兵兵道:「那你剛才為什麼要動手,本來咱們不就是打算跟他們一起過去看看的嗎?」

  葉弘又沒好氣的:「老子看那小兔崽子來氣。」

  淳于兵兵抿嘴一笑,得意的:「老痞子,還以為你真不在乎了呢。」

  前面到了公路旁,葉弘又把車停下,二人下車後,又放了一把火。手拉手沿著公路往城裡方向走去。

  ??????

  李牧野趴在床上,身上只蓋了一條毯子。

  小芬站在床上,一隻腳踩在男人背上,手裡還端著一本書貌似看的聚精會神,其實有點心事重重。

  「你投入點感情好不好?」李牧野道:「我要出去找人按你還不讓,換你自己還不好好給我按。」

  「嗯。」小芬答應了一聲,服務質量依然停留在心不在焉的層次上。

  「看什麼好書看的這麼入迷?」李牧野回頭瞧了一眼。

  「好吧,我不看了。」小芬把曹老師給的那本民國線狀版介紹象形拳的舊書丟在一旁,主動坐到了男人大腿上,換成雙手按摩。一邊按一邊說道:「大叔,你是不是很擔心這個太平會?」又道:「既然知道對方不好惹,為什麼還要拒絕?」

  「寧為雞頭,不為牛後。」李牧野道:「腦袋負責吃肉,屁股負責拉屎,這事兒難以理解嗎?」

  「可是我聽了他們的話,真覺得這個太平會挺不得了的,這麼多厲害人物組成的圈子,想一想都挺期待的。」

  李牧野道:「一個真正強大的人,不會把太多心思花在取悅和親附別人上面,所謂圈子、資源,都只是衍生品,最重要的是提高自己的內功,只有自己修煉好了,才會有別人來親附,自己是梧桐,鳳凰才會來棲,自己是大海,百川才來匯聚,花香自有蝶飛來,你只有到了那個層次,才會有相應的圈子,而不是倒過來……」

  小芬忽然彎下身子,完全伏在李牧野的背上,飽滿的觸感帶來無盡綺念。

  這種曖昧的關係已經有一陣子了,長腿妹子卻還從未真箇銷魂過。

  「大叔,永遠都不要離開我好嗎?」她的小手擋住了他的嘴巴,然後輕輕撫摸著男人唇角的鬍鬚,溫柔的:「真怕有一天會失去你。」

  「咱們都好好活著。」李牧野感覺著後背親密無間的接觸,心痒痒的。

  「我昨天給我爸打電話了。」她從後背上緩緩滑到身邊,側著身子看過來,四目相對,李牧野緊張的問:「你跟他說了咱們的事?」

  「我沒辦法忍下去了。」小芬一邊說,一邊解開了胸前的扣子。

  氣氛完全不同於以往調笑嬉戲的隨意,李牧野感到沉重,翻身仰躺著,儘量控制自己不去看她,問道:「你爸怎麼說的?」

  「我爸說我長大了,有些事自己知道輕重。」小芬幽幽道:「他有點難過,但也不是十分反對我跟你一起。」

  這話聽聽就算了,老魯要是不在乎那才活見鬼了。

  「這世上你再也找不到比老魯更在乎你的人了。」李牧野道:「他現在一定非常傷心。」

  「大叔,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說服他的,如果你不好好愛我,那才真對不起的你的老朋友了。」小芬忽然一翻身,順勢拉起早準備好的紅色被子蓋在兩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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