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水洇九鼎,奸佞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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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無瑕上次交給李牧野的半張九鼎春秋圖是被做了手腳的,李中華得到以後在已經意識到多半是圈套的情況下,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潛入神凰明堂的地宮盜取九鼎。在這個過程里遭遇了埋伏,結果劉長風身受重傷險死還生,大李先生受傷不輕。白無瑕也受了傷,雙方可謂是兩敗俱傷。

  今天她卻以九鼎現世的名義召集了許多江湖大佬來,一上來就點名,先將乞兒幫的蕭幫主請上台去,接著又點到海外洪門總會的李夢柏。這位洪門總教習登場的方式比較特殊,他負手站在一個類似滑板的飛行器上,瀟灑的飛上高台。衝著白無瑕一抱拳,道:「白堂主,在下李夢柏應邀而來,有什麼差遣請儘管吩咐。」

  李牧野在台下角落裡看著,這李夢柏擺明了是在公然表態,海外洪門總會與白雲堂是站在一起的。今天這場盛會是以九鼎名義召開的,但種種跡象都表明,白無瑕是衝著玄門華夏江湖道老大的地位來的。她要在世界江湖中掀起巨浪,在此之前似乎還打算跟玄門掰掰手腕。

  關於玄門和白雲堂之間的仇恨,可謂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白無瑕憑白雲堂的實力想滅玄門形同痴人說夢,但如果能集合整個江湖的力量,這事兒就有希望了。怎麼集中?當然是藉助九鼎。

  九鼎水滿,天下當興。其實關於九鼎偈語,除了這句之外,還有一句是九鼎水洇則奸佞出,同樣也流傳多年。

  相傳北宋年間,中華天下富庶,冠絕世界,九鼎水是滿的,卻莫名出現洇散之痕。朝中奸佞橫行,硬生生將一個富足王朝禍害成了偏安一隅的南宋,而後的百餘年間,那洇散之象不絕,南宋九帝,亦是代代出奸佞。

  縱觀江湖歷史,比較而言,白雲堂在抵抗外辱方面向來是急先鋒,民族大義從未含糊過。而玄門在這方面就含糊多了。元蒙滅宋,玄門卻不但沒有滅絕,反而還吞了密宗,繼續執江湖正統的勾當,甚至一度誅殺異己,硬生生將江湖割裂,迫的逍遙閣的祖先們遠走東瀛。用白雲堂中人常說的話講,就是玄門自古多奸佞,掛羊頭賣狗肉,言德而無德。

  宋元相交的一場浩劫,中華文明傳承出現了嚴重的斷檔。對於整個江湖的技藝傳承同樣造成了巨大破壞。而玄門在其中扮演的卻是一個缺乏鮮明立場的複雜角色,儘管在一定程度上他們保護了一些人和道統傳承,但的的確確也殘殺了許多江湖同道,所以,在江湖中的一些老牌高門中,素有洇散九鼎水,玄門出奸佞的說法。

  李牧野入崑崙與玄塵秉燭夜談了一日夜,這些江湖過往都聽老玄塵提及過。不過老玄塵說的要委婉圓滑的多。玄門只尊天意行事,奉天意擇天子,元蒙也好,清金也罷,都是順應天意的選擇,合該著國有此難,神器易主,而只要文明之根不斷,這個國家必定會在劫後重獲新生。並且會得到新的土地融入新的民族。

  對於他的說法,小野哥是不大認同的,至少不完全接受。所以當時隨便問道:「汪兆明也是玄門找出來的天選之人?」

  老玄塵頓現怒色,道:「那是逍遙閣那些投機主義者們幹的好事,東瀛人師法華夏多年,已經形成自己的文化傳承體系,與中華文明相類卻絕不相容,對待這個隔海而來的惡鄰,就只有一個態度,你死我活!」

  此時此刻,看著眼前的架勢,再回想老玄塵說的那些話,李牧野猛然意識到,那些話並不是無意說起,而是老玄塵刻意為之的結果。他很可能已經猜到了白無瑕要通過水洇九鼎這件事來針對玄門。

  台上的白無瑕又繼續點名,道:「陰陽門的許揚塵道長可來了?」

  台下彩棚里有人應聲道:「貧道在此多時。」說罷,闊步走到台下,揚手對著台上一甩拂塵,整個人便不可思議的騰空而起,仿佛是飄浮到了台上。

  李牧野若是沒有企及泰定初境,換做從前的小野哥絕對會以為這老道已經白日飛升成仙了。但現在卻看得很清楚,許揚塵的拂塵里另有機關,射出了一條韌性奇佳的無影絲,拂塵中有滾輪絞索,收緊那無影繩便將他提了上去。雖然如此,這戲法卻也不是誰都能表演的,最重要是離不開極其高明的輕身功夫。

  許揚塵用牛逼閃閃的方式登台,頓時換來一片喝彩聲。他是代表陰陽門過來的玄門耋老,儘管名不在江湖文武榜前列,地位卻絕對不遜一些成名已久的大宗師人物。登台後只微微的對著白無瑕打了個稽首,便徑直走到台上屬於他的位置就坐。

  白無瑕不以為意,點點頭,故意找茬道:「許道長這輕身術好厲害,倒是與我白雲堂的青雲之主鯤鵬道友相同路數。」她今天就是衝著玄門來找麻煩的,點出許揚塵的名字,就不會輕易放過他。

  許揚塵坦蕩道:「實不相瞞,貧道這點微末伎倆正是鯤鵬老友所授,我們都已經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多年,不在江湖之內,彼此間傳授交流些修行心得,可有什麼不妥嗎?」

  白無瑕面色微沉,道:「羅剎派是白雲分支,飛天秘技自然也是屬於白雲系的,陰陽門雖然是室外江湖,卻與玄門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繫,鯤鵬道人身為三教門裡的人,跟你交往就已經是很嚴重的錯誤,泄露本門秘技,更是不赦之罪!」

  許揚塵聞言面色大變,急切問道:「女魔頭,你把我鯤鵬兄弟如何了?」

  白無瑕冷厲的:「他違反堂規,犯下不赦之罪,自然要接受脫皮斷骨的懲罰!」

  許揚塵一聽更急,道:「玲瓏域一役,鯤鵬道兄為了掩護你脫身,捨死忘生獨斗神火宗師文雕龍,被燒成了重傷,如果不是飛天夜甲護住了要害,恐怕他已經死在了那一戰中!」他越說越怒,越說越悲,恨聲切齒道:「想不到鯤鵬兄弟沒有死在對手的絕殺秘技之下,卻反而死在了他拼死守護的女魔頭的手裡!」

  「你給我閉嘴吧!」白無瑕厲聲喝道:「許道長,你是想借著這點事兒來污衊我的名聲嗎?」

  許揚塵道:「你的名聲還用得著老道污衊?」

  白無瑕冷笑道:「你無憑無據便胡說八道,難道不是在解題發揮污衊我的名聲?誰告訴你鯤鵬道人已經死了?」

  許揚塵一愣,道:「難道我鯤鵬道友還活著?」

  白無瑕道:「你們玄門中人就喜歡做這種壞人名聲,然後占據個大義名頭,製造出一個道德制高點來行一些齷齪勾當,我白雲堂做事卻向來坦蕩,口說無憑,我就讓你親眼瞧瞧鯤鵬道人是不是還活著!」

  鯤鵬道人的確還活著,不過狀態卻似乎只比死了強一些。他是被人抬上來的,全身重度燒傷後,整個人幾乎換了一張新皮,白無瑕以秘術將他表皮以下受傷的神經組織與新皮融合生長,又以還陽丹做藥引為他重塑燒損的筋膜經絡,此時此刻,他還在跟自己和死神鬥爭。

  許揚塵是大行家,一眼便瞧出鯤鵬道人此刻的狀態。

  白無瑕道:「許道長,可看清楚了?」又道:「我白無瑕從來賞罰分明,該救的人便是付出再大的代價也會救,該罰的就算是我的救命師叔也一樣逃不掉!」說罷,竟當著眾人的面,過去一腳踏在鯤鵬道人的當胸上。

  鯤鵬道人躺在那裡,完全身不由主,這一腳踩上去,頓時身子猛烈一弓,哇的吐出一大口血來。

  「鯤鵬道友!」許揚塵眥目欲裂大聲喝道:「女魔頭,快快住手!」

  白無瑕冷笑道:「想幫你的老友也容易,等一會兒看到什麼不利於玄門的現象,就老老實實承認!」說著,一揮手,命人將鯤鵬道人抬到後面,又道:「許道長是代表陰陽門的玄門耋老,即便已經退出江湖圈子,可也還是算這華夏江湖的一份子,今天這個場合我沒有什麼非分的要求,只問你老人家要一個公平公正!」

  許揚塵凝眉沉思,良久不語。

  白無瑕道:「一個公平對許道長而言就這麼難嗎?」又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老玄塵把你請出來打的什麼主意。」

  許揚塵苦笑道:「白堂主既然知道,就更應該清楚有些事情貧道必須要做。」

  白無瑕面色一寒,道:「既然許道長這麼執著,那可就別怪今天這會場容不下你們陰陽門這座大廟了。」

  許揚塵道:「只求貧道兵解後,白堂主能饒過我鯤鵬兄弟!」

  白無瑕微微一怔,道:「你這老牛鼻子還真活膩歪了?」

  許揚塵道:「師門恩重,不可不報!」又道:「兄弟義氣,又不可辜負,貧道今天來到這裡,唯有一死而已。」他轉臉看向李夢柏,道:「李師弟,多年不見,你風采依然,師兄我卻已經是垂垂老朽。」

  李夢柏面無表情道:「李某反出玄門多年,舊日情分早在當年各位冷漠注視下一筆勾銷,許老七,你有什麼話還是直接說吧,這舊日交情還是不必敘了。」

  許揚塵苦笑點頭,道:「小師弟,你不認我這個師兄,我卻還認你是玄門小師弟,你還記得我行七,就說明你沒忘記咱們少年時的交情,就請念在少年時的緣分,送你七師兄一程,貧道死了便一了百了。」

  李夢柏站起身來,道:「你應該知道玄塵把你找來就是讓你送死的,你為了那奸佞梟雄真值得這麼做嗎?」

  許揚塵擺手道:「往事埋沒於煙塵,你和他之間的對錯是非我不想多談。」又道:「今天貧道來此一切出於自願,貧道一死,當年事便再無其他當事人,從此煙消雲散,對玄門大利,陰陽門裡的那些師叔師伯們也會滿意,白堂主也該放心貧道不會在下面做什麼手腳,如此皆大歡喜的結果只需犧牲貧道一人,豈非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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