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代之恥!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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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內。

  一陣陰風吹拂而過。

  唐空跌在地上,臉色蒼白。

  這種騰雲駕霧的感覺,讓他感受非常不好。

  這跟站在高樓上,俯視下方的感覺不同。

  這是被風吹起,離地而行,腳下是空的,身上是虛的,完全沒有可以安穩借力的地方,似乎時刻都可能摔下去。

  源自於人身本能恐懼,虛浮得讓他幾乎走不動。

  那狐仙少女捂著小嘴,偷笑了兩聲,眼睛眯成了月牙兒。

  唐空只覺十分賞心悅目,似乎連虛浮之感也消失了。

  「行了,已經把你送進城,接下來你自己看著辦罷,反正半個時辰後,我在這邊接你……」

  說到這裡,狐仙少女揮了揮粉拳,哼道:「你要是辦不到,一定死翹翹。」

  說完之後,不待唐空有什麼回復,她往身上披了一層輕紗,便化作一陣輕風,往街道盡頭吹拂過去。

  唐空深吸口氣,提了提背囊,看著內中的物事,不禁悵然一嘆,低聲道:「唐家五代勞苦大眾的清名,要壞在我唐空的手裡了。」

  ——

  興隆客棧。

  時已入夜。

  忽然門外進來了個書生,面色蒼白,身材瘦弱,但見他衣衫單薄,凍得瑟瑟發抖。

  店小二頓時眉頭一皺,但卻也沒有狗眼看人低,面上堆笑,迎上前來。

  掌柜說過,面對這群書生,不能有半分失禮。

  誰知道哪個窮酸破爛的,明天就高中榜首了?

  誰又知道你今日費力討好的錦衣公子,是不是明日科舉不中,就上吊跳河抹脖子去了?

  故而一視同仁,絕不能狗眼看人低,無端招惹禍災。

  當然,昨日有個例外,來了個蠢蛋,說自己身無分文,但是明日高中,日後一定十倍答謝,後面是掌柜親自打斷腿扔出去的。

  之所以打斷腿,是明天這廝就不能進場科考,管他有沒有才學,科考不成,也就成不了貴人,自然就得罪不了貴人了。

  「客官?」

  店小二上前來。

  唐空瞥了他一眼,說道:「不用準備客房了,我在上邊有住處。」

  店小二頓時有些錯愕,心中卻也有些古怪,如今城門已關,街上也施行宵禁,這書生怎麼從門外來了?

  「我是與同伴來的,只是下午喝了些酒,出去散散氣,哪知在天橋下睡著了。」

  唐空揮了揮手,說道:「我上去了……」

  店小二遲疑了下,問道:「不知您與同伴是在哪一號房?小的陪您上樓一趟?」

  唐空眉頭一挑,哼道:「怎麼?我還用你帶路?我自己上去,自然有我同鄉學子開門讓我住進去,我若是個外人,他們自然也不能給我開門,你這是審問犯人麼?」

  店小二這般聽了,怕得罪對方,便也只是訕笑道:「公子請……公子請……」

  唐空心中鬆了口氣,這店小二還是頗有眼色的,沒有狗眼看人低,也沒有不依不饒,否則還得麻煩一些。

  ——

  興隆客棧是城中較為上等的,而且距離考場較近,所以價格稍貴,而住在這裡的,多半家境不錯,自幼所學等等各類方面,也優於貧苦人家。

  「一、二、三、四……」

  唐空站在過道里,左右數了數,旋即掏出一大疊紙張,往就近的房門縫隙中塞了進去,又把一根香塞了進去。

  然後他便要敲響房門,讓內中的書生,注意到這紙張。

  但心中一跳,卻想到另一個方向。

  「雖說十有八九,這群傢伙會點燃香燭,可難保裡頭會有些人,如我一般,正氣凜然,不近女色,專心考取功名。」

  「要是他們無視了這玩意兒,我不就完犢子了麼?」

  「不管啥事,點了再說。」

  唐空取出火摺子,把所有的香,盡數點燃。

  旋即就見他左右不斷塞進紙條,然後把燃香也投了進去。

  左左右右,上下樓層,全讓他塞了紙條兒,以及一根燃香。

  「大功告成。」

  唐空嘿嘿一笑,跑到二樓,順著窗子,偷偷摸摸跳了下來。

  京城中的客棧,自然不止一家。

  趁夜還得多跑幾趟。

  ——

  興隆客棧之中。

  地字七號房。

  朱家少爺朱寧正坐在房中,秉燭夜讀,用功讀書。

  不過時候也差不多了,再過片刻,就該歇息,養足精神,明日才好一展才學。

  然而就在這時,他聞到一陣奇怪的味道,旋即便有人咚咚敲了兩聲門。

  「誰呀?」

  朱寧站了起來,忽然看見門後有張紙,一根燃香尚未熄滅。

  這是誰扔進來的?

  打算幹什麼?

  他正是納悶當中。

  然而就在這時,門口又敲響了。

  「誰呀?」

  朱寧頗感不耐,打開了房門。

  旋即便有一陣香風,迎面而來。

  溫香軟玉入懷。

  一雙玉臂攬住自己的脖頸。

  然後便是紅唇吻了上來。

  「……」

  朱寧頓生錯愕。

  不過他本就是花花大少,平日裡流連青樓,這檔子事不知做過多少回。

  只是在他腦海中,閃過了明日科考的事情。

  但只是一瞬之間,就拋之腦後了。

  既然這樣的美人兒送上門來了,沒理由推出門外去,那可是會遭天譴的。

  他這般念著,欲上心頭,加上近些時日,每日專心致志,熟讀聖賢之書,實則心中早有煩躁。

  心念一開,自然也就放開了。

  ——

  天字二號房。

  劉公子平日潔身自好,喜好讀書,常是喜歡遊玩賞景,作詩造詞。

  平日偶有見著同齡的少女,卻也是頗具風度,一言一行,注意分寸。

  咚咚咚。

  「是哪一位深夜造訪?」

  劉公子放下書來,忙是把門打開。

  旋即便見一個女子,面容姣好,眉宇儘是媚意,道:「公子,小女子來了。」

  劉公子嚇了一跳,道:「您是哪位?」

  女子笑嘻嘻道:「不是您讓我來的麼?」

  劉公子忙是擺手道:「不曾有,不曾有,劉某也是守禮之人,怎能夜會陌生女子?您只怕是找錯人了……」

  女子卻媚笑道:「沒有錯,沒有錯,你看呀。」

  她身姿婀娜,微微彎腰,取過了門後的燃香,以及紙張。

  這一番作態,便是自詡為正人君子的劉公子,也不由得感到口乾舌燥。

  「你仔細看看?」

  美貌女子把紙條寄了過去。

  劉公子退後半步,雙手恭敬接過,方是細看。

  只見上面寫著幾句話。

  點起燃香,狐仙即至。

  此為修行有成之仙,本身面貌極美,擁有各類法術,可幻化心儀女子,可運用冰火,增加趣意。

  一夜春宵,保你快活如仙,事後留你性命,只取銀兩一錠,權當酬金。

  誠信經營,童叟無欺,概不退貨,不得反悔。

  「你是狐仙?」

  劉公子驚叫一聲。

  這女子捂著唇兒,笑得如月牙兒一般,道:「你不知道麼?」

  劉公子忙是擺手道:「小生著實不知,這燃香絕非是我點燃。」

  女子頓時變了臉色,說道:「反正這香是你房裡燃起來的,紙條也在這裡,你也知曉了的……既然點了燃香,就不能反悔,這是規矩,誠信經營,你要是不認帳,我要你的命!」

  劉公子頓時嚇得臉都白了,竭力解釋。

  女子卻面如冰霜,再無媚意,顯得十分不講人情。

  劉公子頓時欲哭無淚,心中知曉,不履行諾言,只怕性命不保。

  可是明日還有科考,如何是好?

  聽聞狐仙惑人,通常是讓人陽氣有損,精神萎靡。

  不過紙張上寫,只取一錠銀兩,這倒是有些物美價廉。

  「你從不從?」狐仙面若寒霜。

  「小生……小生……罷了罷了,姑娘輕些,小生明日還要去趕考呢。」

  「知道啦,知道啦。」這狐仙方是露出笑意來。

  ——

  入夜。

  「總算完成。」

  唐空把眾多學子所在的客棧,都尋了個遍。

  縱有些漏網之魚,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了。

  不過今夜之後,明日能夠跟他在考場上爭鋒的,恐怕也不多了。

  唐空找了個地方,四下還有些遮掩,擋了擋冷風,縮了縮脖子。

  這裡比城外破廟要好一些,不過也有些不妥,如今施行宵禁,要是有巡防的士兵看見了他,還得抓起來盤問。

  正是因此,他依附的這個窮困書生,才沒有逗留城裡。

  「不知道那少女狐仙,把考卷抄來了沒有?」

  唐空呼了呼氣,心中有些憂慮。

  這可是要命的事。

  就算那些書生都萎靡不振,發揮失常,但他如果拿不了考卷,憑他的才學,也未必能夠高中。

  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家滿腹墨水,就算今夜過後,滿腦子慾念,可也強他不少。

  想到這裡,唐空不禁又罵了聲,自己依附的這個窮酸書生,簡直是個紅了眼的賭徒,明知自家才學不足,還抱著僥倖之心,抱著高中之念,強行上京赴考。

  「你怎麼躲這兒了?」

  就在這時,一個少女的聲音傳來。

  一隻縴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空嚇了一跳,才看見是那狐仙,鬆了口氣,急忙問道:「考題抄了沒?」

  少女點了點頭,說道:「抄來了……這是會試的考卷。」

  她拍了拍小胸脯,神色中頗有幾分後怕,道:「不過可危險了,有兵將把守,殺氣很重,又是朝廷官家所在,官威沉厚,最後卷子上都有冥冥之中的威壓氣運,要不是借了這件寶貝,我自己親自去,恐怕都死翹翹了,可就算是這樣,寶貝也損傷了。」

  唐空只聽了前面三個字,完全沒聽見後面的那些話。

  他忙是從少女手中取過考卷,滿面激動,心中無比歡喜。

  他抖開考卷,當下看了一眼。

  然後臉色一僵,眼神凝滯。

  「這尼瑪……」

  唐空咽了咽口水,喃喃道:「這特麼出個題,怎麼能夠深奧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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