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佛郎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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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佛郎機

  朱厚煌不由的失笑,說道:「楊學士差矣。佛郎機是西方大國,其國在數萬里之外,遠在大食之西。其國數萬里而來。滅滿刺加一國。」

  「哦,」楊慎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數萬里而來,並能滅一國,讓楊慎心中生起一絲好奇。

  楊慎自己身為大明帝國的核心一員,自然知道,能在數萬里之外滅一國是何等的困難。

  當然讓楊慎感到害怕還是不可能的,但是不妨礙楊慎高看佛郎機一眼。不將佛郎機看成南洋野人。

  但也僅僅如此而已。

  朱厚煌看到楊慎的臉色,猜到了他幾分心思,心中不由哀嘆起來。看來我大中華天朝上國的情節,早已是自古以來的弊病了。

  不得不說。這種從骨子裡面的驕傲雖然讓人詬病,但是我喜歡。

  中國自古以來就是世界第一,當了第二都不舒服。

  很多國家成為世界第一梯隊就很滿足了。

  但是中國感到頭上有一個美國,就很不爽。即便是現代也是如此,就不要苛責明代的士大夫了。

  朱厚煌不得不再次為葡萄牙吹噓,說道:「我想見佛郎機就是因為一個西方學者。這學者提出了日心說,我對這個很感興趣。」

  「日心說?」楊慎有些好奇的問道。

  「大意是宇宙以太陽為中心,群星包括地球,都圍繞著太陽旋轉。等等,我也是聽說,故而很好奇。」

  「地球?是指大地嗎?」楊慎聯繫上下文,問道。

  「正是。」

  地球這個詞彙也算是舶來詞,當時是沒有的。朱厚煌覺得與楊慎說話,實在是方便,很多詞彙朱厚煌都習以為常了,但是說給別人,非得做一番解釋不可。但是在楊慎這裡一點就透,根本不用多做解釋。

  真是和聰明人說話方便啊。

  楊慎也對這方面升起了好奇之心。

  不要以為楊慎對天文方面沒有造詣。楊慎是整個明代歷史上著作之多,是明代第一人,很多人都稱讚楊慎是明代的蘇東坡,可見楊慎博學多才。

  楊慎在天文學上也不是沒有建樹的,有一次正德召見欽天監的時候,問道:「星有注張,又作汪張,是何星也?」左右不能答。楊慎說道:「是柳星。」

  可見楊慎學識之廣博。

  楊慎繼續問道:「整個學者叫什麼名字?」

  「哥白尼。」

  朱厚煌他記不清楚很多天文學家的生卒年月,但是誰前誰後還是記得清楚的,哥白尼,布魯諾,伽利略。這三個人之中,他選擇是說哥白尼。

  楊慎說道:「整個事情,我會注意的,不過我想提醒世子,身為藩王,私習天文也是犯忌諱的,如果世子想學習天文,最好讓陛下知道。」

  朱厚煌對自己藩王的身份,有些不知道說什麼話好,身為藩王他有很多便利,比如,如果他不是藩王,怎麼這麼容易與當世最傑出的士大夫相交。但身為藩王也有先天性的限制,比如見外國使臣,學習天文,讀書做官,等等,很多事情士大夫做來沒事,但是藩王做出來就有事情。

  不得不說。

  藩王這個身份,給了朱厚煌便利的同時,也給了朱厚煌極大的枷鎖。

  楊慎告辭離開之後。

  朱厚煌開始往來軍營與家裡。

  三百名士卒與朱厚煌身邊的十幾個侍衛混編。每一個侍衛都成為小頭目了,以吳明為總教官。

  朱厚煌每天都來看一看,只是每天朱厚煌看到這些骨瘦如柴的身影,心中不由嘆息一聲,知道還不是開始訓練的時候,這個時候貿貿然訓練,小心會死人的。

  不過,軍營這邊沒有發展,但是另一方面卻有很大的進展。楊慎來找朱厚煌了。

  楊慎身為翰林學士,區區一個王府官不過是兼職而已。雍王府能有什麼事情處理啊?楊慎當王府官以來,不過來了兩次而已。

  這一次是第二次。

  楊慎見了朱厚煌開門見山的說道:「世子,佛郎機使臣哪裡已經我已經安排好,等一會兒,就去會見,不過?」

  朱厚煌心中激動,他說道:「不過什麼?」

  「不過,世子以自己的身份會見藩王使臣卻是有些不合適。」楊慎饒有深意的說道。

  朱厚煌立即接上話茬,說道:「不知道我以什麼身份去合適?」

  楊慎說道:「就做我的學生吧。」

  朱厚煌很上道,立即上前一步,就準備跪下來,說道:「弟子見過師傅。」

  楊慎立即攙扶起朱厚煌,說道:「世子請起。」

  朱厚煌恭敬站立,說道:「師傅叫我厚煌便是。」

  朱厚煌之所以恭敬,其實並不是多喜歡楊慎的學識,或者說想從楊慎這裡學到些什麼東西。而是一心想加入士大夫的圈子裡面。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明朝已經是一個士大夫的世界,縱容是皇權也被士大夫日侵月侵,早已不復當年太祖成祖之時了。與士大夫相比,大明皇權之中異類,藩王的身份更是尷尬無比。

  不管朱厚煌想有怎樣的作為,他必須做一件事情,就是拉攏士大夫,不拉攏士大夫,就沒有足夠的人才,沒有足夠的人才那是什麼事情也做不成。

  成大事,首在得人。

  所以朱厚煌在士大夫之中有一個身份,就極其重要了。

  而楊慎,父親是楊廷和,現在內閣第一人。縱然最近幾年內閣失權,那也是響噹噹的文官領袖,正德見了,也得恭恭敬敬的叫先生。而楊慎自己,也是正德六年的狀元。在士林之中,以博學廣聞著稱。也是響噹噹的金字招牌。

  有這個師傅,朱厚煌想做什麼都方便的多了。

  楊慎說道:「厚煌,你既然叫我一聲師傅,我有些話要對你說。當今天子春秋鼎盛,你如果嫌藩國偏遠,師傅可以給你使使力氣。但是如果有非分之想,師傅第一個容不得你。」

  朱厚煌立即跪倒在地,指天發誓,說道:「弟子絕對沒有非分之想。」

  此刻朱厚煌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的念頭也淡去了。

  不管是來自吳王后的教誨,還是楊慎的警告,都讓朱厚煌明白一件事情,大明嫡長繼承制,早已深入人心了,雖然說不可撼動有些太過,但是卻不是朱厚煌一個區區藩王世子能夠撼動的。

  他想在京城直接待到正德駕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是時候,為自己將來的藩國選一個地方了。

  只是選哪裡啊?台灣?

  一時間朱厚煌還沒有想清楚,但是直覺告訴他,台灣才是他的用武之地。

  楊慎警告過朱厚煌之後,就讓朱厚煌換了衣服。扮成青年學子跟在他的後面,去會見佛郎機使臣。

  宴會的地點在狀元樓。

  狀元樓名字起得喜慶,因為離考場近,一旦臨近考期,那是興旺得不得了,但是一般時候,冷清的多了。

  朱厚煌與楊慎來到的時候,其他人早就到了。朱厚煌一入席,就看見一個葡萄牙人。一頭深色捲髮,棕色的眼瞳,一身緊身衣,頭當帶著一個插著羽毛的大帽子。腰掛一柄長劍,不是細劍,而是比一般漢劍寬一點的劍,雖然朱厚煌不知道是什麼劍,但是一看,就是一柄殺人利器。

  這個葡萄牙人身邊,還有一個人,個子低矮,皮膚黝黑,有一種滑稽的氣質。應該是東南亞人,可能葡萄牙人的翻譯。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人,雖然沒有穿官袍,但是一身官員的氣質。領頭一個人見楊慎進來,立即說道:「用修老弟,你可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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