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垂涎王陽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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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七章垂涎王陽明二

  正德想要做一件事情,效率都是相當快的。

  朱厚煌這才剛剛從許泰這裡聽說,正德要回南京。許泰運作的王陽明的任命還沒有下來。所有人都已經動身去南京了。

  從安慶到南京路上並不遠。

  為朱厚煌這一段時間都在忙一件事情,就是怎麼說服王陽明去東雍。

  朱厚煌先通過一點小手段,將王陽明安排在雍國的水師之中。

  王陽明上船之時,朱厚煌就在船上等著的。等王陽明一上船,朱厚煌就上前道:「晚輩,見過王先生。」

  王陽明一看朱厚煌,就想起了王瓊提醒他的話,王瓊提醒他道:「雍王雖然不錯,深得陛下喜愛,估計陛下心中有立雍王為皇儲之意,但是其中變數太多了。朝中大臣皆不喜雍王殿下,蓋因雍王愛武事,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這樣的皇帝,不是大明之福。所以以後見了雍王要保持距離。」

  王陽明當然知道,雍王很危險,為什麼?因為這接近過皇儲之位,卻沒有登基的人,定然是新任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很多人都是先例,比如漢武帝的叔叔梁王,比如魏武帝的兒子曹植。

  這些人在新皇登基之後,是怎麼樣的狼狽,凡是讀史之人,都明白。

  王陽明有些疏離的說道:「見過雍王殿下。不知道雍王殿下有何貴幹?」

  朱厚煌說道:「孤新掌一國,有太多疑難之事,還請王先生為我解惑。」

  王陽明做為一代宗師,對求學之人,下不了冷臉,說道:「殿下有何疑問?」

  朱厚煌說道:「孤從小立志揚大明之威於海外,執掌東雍以來,卻發現,作為雍國之主,一動念間,必然有人因此而死,於心常有戚戚。故而請教王先生,孤做的是對是錯。」

  王陽明說道:「是對是錯?不需要問我,而是問你自己。」

  「問自己?」朱厚煌說。

  「對,殿下可以捫心自問,是否有不忍之心?午夜夢回是否有悔?」王陽明說道。

  朱厚煌閉上眼睛,緩緩的回想他在大明的一舉一動,固然有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他的所做所為而死。不說別的,就是開闢東雍,在開荒之中,被野獸咬死的,被毒蟲弄死的。瘟疫病死的,至少有數百人,特別是一場瘟疫,連朱厚煌也差點死在瘟疫之中。更不要別的了。

  「無悔。」朱厚煌猛地睜開了眼睛。

  有人說過科技發展是最大仁慈,朱厚煌想做的事情,是推動整個時代發展,這是最大的仁慈,小仁是大仁之賊。雖然有些不忍心,但絕對不會因噎廢食。

  「殿下,既然有了答案,何必來問我?」王陽明淡淡的說道。。

  朱厚煌輕輕一笑,說道:「王先生,孤初治雍國,只覺得事情千頭萬緒,朱子之學雖為正道,但是無以致用。敢問王先生治國之道?」

  王陽明說道:「治國之道,非殿下所能問。」王陽明看了一眼天色,說道:「老夫先行一步。告辭。」

  朱厚煌目送王陽明離開,心中暗道:「他就在我船上,還能逃出我的手心之中。」

  王陽明離開之後,身邊有了一個弟子,說道:「老師,難道心學沒有能應有於治國之道?」

  王陽明說道:「怎麼沒有?齊家治國平天下乃儒者所願,心學用於一事如此,用事事也是如此,齊家如此,治國亦如此。怎麼沒有治國之道。」

  「那老師為什麼不為雍王開解?」弟子又問。

  「雍王身份尷尬,不是可語之人。」王陽明說道。

  王陽明不覺得雍王是可語之人,但是朱厚煌卻覺得王陽明是他要找的人,從安慶到南京這一路上。朱厚煌一直騷擾王陽明。

  「殿下到底有什麼事情,說吧,不要再來騷擾我了。」王陽明面對朱厚煌一日三請安,比孝子賢孫還殷勤。讓王陽明有些受不了。

  朱厚煌說道:「小王新封窮鄉僻壤之地,乃是世間學問荒蕪之所,還請王先生憐憫東雍向學之人,前往東雍傳道。」

  王陽明不想與朱厚煌關係太緊密,這也是王瓊提醒的,說道:「王某身為朝廷命官,朝命在身,身不由己。還雍王見諒。」

  「太好了。」朱厚煌一邊下拜,一邊說道:「小王拜見老師。」

  王陽明皺起眉頭,上前攙扶住朱厚煌說道:「雍王殿下,你這是幹什麼?」

  朱厚煌順勢起身說道:「孤已經去請皇兄,任王先生為雍王太傅。還請王先生不要推辭。」

  王陽明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沒有想到朱厚煌居然揪著他的推托之詞不放。他陷入猶豫之中。

  為帝王師對每一個讀書人都是一個誘惑。

  但是他自己在仕途上道路已經走到盡頭了,即便是身上掛著一個新建伯的名頭,今生也沒有進入中樞,榮升六部的可能性,最多是在地方打轉。

  要說王陽明沒有一點不甘心的意思,也是沒有。

  說到底他是仕途上失意之人。而雍王的邀請卻給他推開了另一扇大門。

  對於雍王,王瓊只是在北京道聽途說,在王瓊的印象裡面,雍王不過是想奪取儲位不能,被趕出京城的藩王。東雍如何,根本不在王瓊的心裡,想來東雍偏僻之地,有什麼好說的。

  但是王陽明不一樣。

  王陽明在南贛平定了不少山賊,也俘虜了不少,不過這些俘虜都在放在地方安置。偶爾的情況下,王陽明發現這些俘虜全部被運往海外了。

  他當時唯恐是有人作奸犯科,暗中派人的調查,沒有想到他們最終目的地是在東雍。

  所以雍王的所作所為也傳到了王陽明的耳朵了。

  他知道,這些人雖然在東雍辛苦勞作,還要服兵役,但是身份上依舊是良民,辛苦幾年之後,生活要比在南贛好。

  天下的老百姓都一樣,只要日子過得去,誰會去做奸犯科?所以王陽明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對雍王的印象不錯,他至少認為雍王是宗室之中,少有作為的藩王。只是雍王將來是如雲南沐氏一般,成為世鎮東雍的藩王,還是最後走上寧王的老路卻不知道了。

  如果是前者,雍王之處就可以一去,如果是後者,自然是沾身不得。

  朱厚煌目光炯炯的看著王陽明。

  王陽明起身緩緩的踱步,說道:「雍王暫且回去吧,這一件事情容我想一想。」

  朱厚煌知道再怎麼逼迫王陽明也沒有,再怎麼逼迫王陽明,王陽明也不會屈服,所以這一件事情,只能動之以情,說之以理。

  聽王陽明的話音,朱厚煌就知道他的心中已經有一絲動搖。就知道這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是,晚輩這就告退。」朱厚煌躬身行禮,緩緩的退了下去。

  王陽明背著雙手沒有去看朱厚煌,等朱厚煌出去。王陽明輕輕的出了一口氣。他閉上眼前,自己對自己暗道:「難道我的功名之心,還沒有平息嗎?」

  不過數日功夫,大隊人馬就到了南京。

  朱厚煌跟著正德住進了魏國公府。

  南京並非不是沒有皇宮,只是南京的皇宮,已經不能住人了。當初朱元璋建立皇宮的時候,填平了玄武湖。

  只是歲月比人的偉力還要強大,這麼多年過去了,皇宮地陷,變得潮濕之極,所以根本不能住人,以正德的心性,也不會去住這等地方的。

  而且魏國公,世鎮南京,魏國公的府邸要比皇宮還要富麗堂皇。是南京最好的地方,正德自然會選擇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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