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公差辦案閒人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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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對周楠來說是一場氣破肚子的經歷。

  他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把縣城裡的所有藥鋪跑了個遍,問有沒有春藥賣,又詳細描述了一下紅丸的樣子。又說,裡面大概合有鉛、汞一類的藥。

  藥鋪的郎中大驚:「師爺,鉛汞如何吃得,那是要死人的。小老兒尊紀守法,可不幹這種事兒。再說,真要助興,有的是溫和滋補的藥物。譬如淫羊霍、斑蝥、海馬。若想穩妥,可以用枸杞泡水,就是來得慢些。」

  說完,他又道:「師爺最近是不是身體虧需,以至精力不濟,常常是虛幌一槍就偃旗息鼓。放心,有小老兒在,保你子嗣綿長。來來來,將左手伸過來,我替你憑脈。」

  「對了,聽說師爺昨夜去了女牢,那就難怪了。等我給你看個方子,包師爺你重回十六歲。」郎中滿面曖昧的笑容,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你這個郎中不正經,我又沒病,摸什麼脈。」

  如此場景經過過幾次,周楠昨夜去了女牢被妖精吸乾的小道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縣城,弄得他甚是狼狽。

  好在到了下午,還是有好消息。

  周楠想起昨天對霍寡婦的承諾,就到史知縣那裡道:「縣尊,霍寡婦雖然蛇蠍心腸,可罪不至死,還請大老爺在判詞上松上一松?」

  史縣尊一楞:「你昨夜果然去了女牢?」

  周楠氣憤道:「都是謠言,卑職去女牢那是還有口供沒錄完,怕交到提刑司被打過來重新錄,憑多了一道麻煩,做了無用的活兒。這官場衙門裡,其實說倒底都是文書往來,一切都得按照格式來,錯不得。這才是眾口鑠金,三人成虎,周楠冤枉啊!」

  史知縣只是不信:「殺人命案,霍氏乃是首犯,必然以命抵命,如何能改?」

  周楠道:「縣尊忘記了,那霍氏懷有身孕。若是斬首,肚子裡的嬰兒可是無罪的,難道也要一併殺了。也是,明年秋決,嬰兒也生下來了。可是,判決此案的時候可是在她的孕期。大老爺不妨在判詞上補上一句,以示仁愛寬厚之心。」

  「再說了,霍氏下藥鴆殺牛二不假,可牛二的最終死因是中了霍立春一拳。」

  他是一個現代人,按照現代的法律和道德觀念來說,孕婦是不能判死刑的。

  史傑人雖然覺得周楠實在是太無原則的仁慈,不過,想想,也就是多寫幾個字的事情,自己也能站在道德的高度上獲取名聲。至於刑部和大理寺最後怎麼判,同他也沒有任何關係。

  惠而不費的事情,自然樂意去做。

  果然,等到半年之後,刑部的判決終於下來了。霍立春,斬立決;霍寡婦斬監侯,待生下孩子之後,充實邊疆為營妓。

  史知縣答應修改判詞之後,周楠莫名其妙地鬆了一口氣。心中嘆道:我倒不是同情霍寡婦,那惡毒婦人死有餘辜。可是,孕婦是不能判死的……我這該死的現代觀念,還真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啊!

  散衙之後,周楠決定還是去素姐那裡走一趟,畢竟最了解梅大公子的是他以前的枕邊人,問問她,說不準有什麼收穫呢/?

  剛出衙門,就看到一個婦女帶著兩個孩子上前,高聲問:「可是周師爺?」

  這三人都是披麻戴孝。

  周楠下意識地應了一聲:「我就是周楠,你等何人?」

  那婦人叫道:「我是牛二的渾家,今日帶了家中娃娃過來見師爺。」

  聽說他們是牛二的妻子、孩子,周楠心中有種不妙的感覺。李畫師為了查出牛二的死因,把屍體解剖得亂七八糟,家屬自然不依。

  屍體是周楠抬回衙門的,又停放在禮房,不找他還能找誰?

  糟糕,這次怕是要被人家糾纏不說,還得賠錢。

  突然,牛二老婆拉了兩個孩子一把:「快給周老爺磕頭。」

  又哭道:「周老爺,謝謝你還了我家賊漢子的清白,也好叫孩子們將來能夠抬頭挺胸做人。能夠報得此仇,我牛家上下皆感念你的恩德。」

  「這個……快起來,快起來。」周楠急忙將兩個孩子扶起來,連聲勸慰。

  心中就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原來,如果不是因為周楠破了這個案子。牛二以後還真要被世人當成意圖強女干良家婦女,然後被人活活打死的無恥敗類。可想,牛家老婆和孩子將來要免得世人何等的鄙夷目光。

  現在好了,牛二是和人通姦被另外一見的姦夫爭風吃醋而殺,這性質卻又不同。

  強女干是大罪,至於牛二和霍寡婦的事完全可以說成霍氏勾引他在先,是霍氏自己不檢點,須怪不得牛二。

  牛二在道德上也沒有什麼可以讓人鄙視的地方。

  這就是封建社會的封建倫理,叫現代人無法可說。

  周楠看到兩個老實單純的孩子,心中突然有點欣慰。看來,為官一任也是能做點好事的的……不對,這算什麼好事,感覺總有什麼地方不對味……我也不是官啊!

  最後,牛二老婆突然又罵起來:「霍立春那賊子好生狠毒,殺了我家賊漢子不說,還用刀給他來了一個開腸破肚。賊漢子,你死得好慘啊!」說著有放聲大哭起來。

  周楠:「對對對,霍立春實在歹毒。放心好了,他犯此大案,必然會在菜市口走上一趟,也算是惡有惡報。」

  大約是心中愧疚,他從袖子裡摸出一枚兩錢重的碎銀子塞給孩子,吩咐他們孝敬母親。

  牛家三口這才千恩萬謝而去,看到他們的背影,周楠的心情終於好起來。

  打發走牛二的妻子孩子,周楠大步走進素姐的書坊。

  今天書坊的生意很差,按照安東的土話來說就是秋得緊。

  秋是秋天的秋,形容商鋪中的顧客和秋天樹經過寒風的葉子一樣稀稀拉拉沒兩片。

  熟門熟路,周楠也管不了那許多,徑直朝後院走去。

  那個小夥計急忙追上來:「你要幹什麼,站住,站住!」

  周楠橫了他一眼:「公差辦案,閒人迴避,否則抓你回衙門喝茶。」

  「好個公差辦案,卻不知道我又犯了何事?」素姐正在天井裡洗衣服,見周楠過來,冷冷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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