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星星之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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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郎,你流了好多汗,這個給你。」事畢,嘉善從枕頭下面摸出一物遞給周楠。聲音嬌媚悅耳。

  周楠心中嘖嘖稱奇,上次和嘉善一道出去布施的時候,這女子嗓音有些粗。怎麼人一瘦下來,聲音就變好聽了?

  真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啊!

  「這是什麼?」

  嘉善:「這是妾身出入西苑的象牙腰牌,憑此關防,你可暢通無阻地去內書堂教書。」

  周楠:「真的可以嗎,給了我你怎麼去見天子?」

  嘉善:「我自去見父皇,誰人敢攔。」她一臉愜意的表情,揮了揮手:「周郎,我妾身累了,這屋中實在太亂,麻煩你收拾一下。」

  「好吧,千歲不可再絕食了,該吃飯還得吃飯。」

  「那是自然,不過,卻不能如往日那樣吃,再胖卻是不美。等下我誰醒就喝一碗小米粥,這次能夠瘦下來那是上天保佑,太不容易了。」說罷,她就閉上了眼睛:「妾身今日很高興,多謝郎君,還請以後不要嫌棄。」

  其實她之所以胖成以前那樣是因為丈夫去世之後心中悲痛,整日暴飲暴食所至,說起來也叫人同情。

  「臣不敢。」周楠麻木地回答。

  嘉善:「你放心好了,妾身不會在選駙馬都尉的。父皇一想痛愛妾身,不會強逼的。初嫁從父,再嫁就能憑自己心意了。」

  周楠喃喃道:「與我又有……」話還沒有說完,耳邊就傳來嘉善輕微的酣聲。

  得,還得收拾屋子。

  周楠放下亂糟糟的心情,開始打掃衛生。

  實在太亂了,又是衣屋、又是食物,還差點釀成火災。

  周楠體能透支過度,等到收拾完,只感到渾身乏力。

  就坐到桌前喝了一口酒,吃了幾筷子菜,那雞湯竟然還有溫度。

  我們的周大人心中悲憤:小S真命苦!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從嘉善公主的院子出來,到了前面的廳堂,朱聰浸還等在那裡。

  見周楠出來,朱聰浸問:「子木,公主可曾進食了?」

  周楠對旁邊的一個宮女道:「千歲吩咐了,她正在安歇,等她醒來,叫你們送一碗米粥過去。」

  宮女:「是,周大人。」面上露出歡喜之色。

  聽到「安歇」兩字,朱聰浸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周楠也懶得理他,逕自乘了車回家。今天可被朱聰浸害苦了,勞資要和你決裂。

  經過這一番折騰,周楠感覺自己又開始發燒了,忙叫下人請了郎中回家診脈,抱著藥罐子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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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師,你可算來了,快進去,大家都等你授課呢!」陳矩面上全是歡喜之色,激動得身子都微微顫抖了。

  有過得兩日,陳矩來報,今天內書堂的教室設在西苑,讓太監們都來這裡讀書。

  今日本是內閣大學士李春芳授課,可惜最近徐階因為惹上了空明案那樁麻煩,正在稱病在家上休養。內閣就只剩下李閣老和袁煒二人苦苦支撐,實在忙不過來。臨時通知內書堂他不過來了,讓他們先在書屋裡自習。

  這還自習什麼呀,周某幫你代課好了。

  無論如何,先生米煮成熟飯再說。

  我好歹現在也是內書堂教習,這裡是我的工作崗位。

  於是周楠火速抵達西苑,亮了腰牌,說明緣由。把守宮禁的將領想了想,也對,周大人雖然被免去一切職務,可他還是內書堂教習啊,就揮手讓他進去。

  又在司禮間備了案,排了課程,興沖衝過來上課。

  周楠:「大家都到了嗎?」

  「到了到了,聽說恩師要來授課,大家都歡喜得很。」陳矩急忙請周楠進了書屋。

  裡面坐得滿滿當當全是人,看到周楠進來,都起立施禮:「見過恩師。」面上有掩飾不住的興奮。

  有人甚至流下熱淚哽咽道:「聽說恩師壞了事,我等人微言輕,也沒個奈何,恨不能身代。」

  周楠心中感動,忙叫大家起來:「坐下,大家都坐下,開始上課了。今天為師要給你們上的課是《管子》,講一講什麼是道德。」

  他清了清嗓子:「各位從小學的都是儒學,但諸子百家都應該接觸,不可偏廢。管子乃是春秋時的齊相……有過人的理財手段……在他的治理下,齊國成為春秋時最富庶的國家……在富國強軍上,他主要制定了四大政策:一,冶金;二,熬鹽,三,鼓勵商貿。可說,齊國是以商立國,以貿易強國。管子是法家,法家和儒家不同,講究的是實效。」

  這個時候,一個太監問:「恩師,你說的是四大政策,怎麼只有三條。」

  周楠:「你真想知道嗎?」

  「還請教恩師。」

  周楠一笑:「那就是娼妓合法化國營化,併科以重稅。也因為如此,風月行奉管子為祖,你去任何一家青樓都能看到管子的牌位。當然,各位都是君子,也不可能去那種地方。」

  那太監臉羞的通紅,忙坐下去:「自然是不會去的,想去也去不了。」

  另外一個太監調侃:「那麼說來你還是想去的?」

  「哈哈。」眾內侍都哈哈大笑起來,有人甚至還拍起了桌子。

  一時間,內書堂熱鬧非常。

  做為裡面年紀最大的學生,陳矩忙站起來維持秩序,好不容易才讓大家安靜下來。

  道:「恩師品德海內知名,自然不會在課堂說這等誨淫誨盜之事,必然有深意。」

  「確實是。」周楠讚許地點了點頭:「萬化說得是,為師既然教授管子,卻是有一個思路想和大家探討。按說,管子能夠讓齊國這樣一個曾經的若國成為春秋一霸王。必然也是有德行有絕世才幹之人。可如此一個有德之人,怎麼會冒天下之大不謂開青樓謀利,難道他就不怕在史料上流下惡名,為世人所不齒嗎?」

  一個太監道:「恩師,春秋之時,儒家還不是顯學,各家各門有自己的學說,思想混亂。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也沒有一個定論。因此,才有後來的大成至聖、亞聖的教化一說。」

  春秋戰國男女之事可混亂得緊,孔子的身世都還有爭議,不然為什麼取名為丘。

  周楠點頭:「說得好,道德是什麼,說倒底就是做人的符合公序良俗的行為準則,就算違背了,最多為世人所不容,受到輿論的譴責,你也不能將人家怎麼樣?道德不能代替法律。而道德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會隨著時代和生產力水平的變化而變化。所以,才有十里不同風,百里不同俗,或者移風易俗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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