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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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知道了,你去吧。」

  默了好大一會兒,就在王六都懷疑宋瑾是不是睡著了的時候,宋瑾忽然開口。

  王六猶豫一下,嘴角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行禮告退。

  他一走,宋瑾拖著有點發沉的身體,搖搖晃晃的躺到床榻上,扯了錦被,兩腳一蹬,蓋好了。

  黑漆漆的眼睛盯著頭頂的紗帳,一點睡意沒有。

  這千機蠱,是她母親當年打仗受傷的時候被人下的。

  那個時候,都有誰能接近她的母親。

  父皇,太后,母親跟前的一眾宮人,還有軍中將領。

  母親雖然身份是宮中女子,但她更是率軍出征的大將,父皇既然迎娶母后,那也一定會接受她與那些軍中將領來往密切的關係。

  母親受傷,那個時候,大戰又是死傷無數,她心裡的痛苦只怕更比身體的痛苦要多得多。

  那種情況下,父皇深愛母親,會更加讓軍中之人常來陪母后坐坐。

  那些人,信得過嗎?

  宋瑾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能稱得上母后心腹的將領,都是信得過的。

  因為她信任母后的人品和能力,儘管連見面都只是在夢裡才見過,但她就是信任。

  所以,按照目前的這種感覺來看,當時泄密的人,就不是軍中之人。

  那不是軍中之人,卻又有機會知道軍中機密的......

  朝中兵部尚書、皇上、御書房內侍總管......

  這些人都有可能。

  但是,母親的千機蠱是在戰役之後回京治傷的時候得的,也就是說,給母親下毒的人,不是敵方陣營而是我方。

  我方......

  宋瑾躺在那裡,用她餘額不足的智慧努力的捋著關係。

  忽的,宋瑾腦中電光火石一閃,她猛地坐起來。

  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紗幔。

  我方的人給母親下毒,我方的人泄露軍情。

  那下毒之人和泄露軍情之人,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如果是,這範圍,就再次縮小。

  或者說,等於是鎖定目標。

  母親身上的毒,從她那個夢裡來看,就算不是如今皇帝下的,他也是知情人或者是操縱指使者。

  如今皇帝可是她父皇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如果這個弟弟城府很深,在父皇那裡,一直有比較高的信任,那父皇和兵部尚書議事的時候,有可能沒有避開他。

  他就有機會知道當年黑虎嶺戰役的軍報。

  他蓄意泄露軍報,可能並不是為了戰敗,而是為了讓母親受傷,之所以要讓母親受傷,為的就是尋找機會給母親下毒。

  母親是苗疆之人,本身具有極高的靈力。

  尋常毒物,根本瞞不過母親,想要給母親成功下毒,就只能在她本身沒有反抗意識的情形下,或者在她心神俱疲的狀態下。

  那戰役死傷過重,本身受傷,就是二者兼備的條件。

  這個時候悄悄下了一味毒......

  想到這些,宋瑾一雙手死死的抓著錦被。

  她恨不得立刻就衝到宮裡去,將那個狗皇帝殺了。

  她能想到這些事情,大皇子那麼聰明睿智,應該也能想到吧。

  可大皇子為什麼要引導或者指點她做這些?

  到底為什麼?

  宋瑾只覺得腦子有點疼。

  人不是足夠聰明,能想到這麼多,已經用了她最大最多的腦細胞,實在無心再去分析大皇子,宋瑾揉著快要炸了的頭,再次躺下。

  儘管殺了皇上的意念很強,可現在她還不能動手。

  這大燕朝的江山,有很大一部分是母后帥軍打下來的,她就算是要為母親報仇,也不能拿著母親打下的江山做賭。

  殺了皇上,但是要殺的順其自然,不能動搖朝局,給敵國入侵的機會。

  那樣,更對不起黑虎嶺埋下的那些忠魂烈骨。

  頂著快要炸了的頭,宋瑾暈暈乎乎不知多久總算是睡著。

  只是心中有事,一夜睡得不安寧,天一亮,就一骨碌醒來。

  一骨碌爬起來,下地倒了杯水喝了,宋瑾用她已經清醒的腦子意識到一件事。

  昨天夜裡的分析,還有一個漏洞。

  蠱毒之術,不是誰想要用就能用的,也不是誰都會的。

  如今皇帝,當年的十七王爺,憑著他的身份,他是不可能有機會掌握蠱毒之術的。

  那他身邊,必定有個蠱師。

  這個人還在嗎?

  「王六!」

  想到這裡,宋瑾立刻朝外喊了一句。

  話音才落,王六立刻就裹著一身寒氣進來。

  進門發現宋瑾只穿著裡衣,又堪堪停在外屋,對著沈樾的身子恭順行禮,「大小姐。」

  「去查十六年前活動在如今陛下跟前的所有能人異士,什麼天師法師和尚道姑術士,統統都查。」

  得了這個命令,王六倒是沒有立刻領命離開,而是道:「小的三年前替老爺查過一次。」

  宋瑾嗖的看向王六。

  你倒是繼續說啊。

  王六......

  「那個,三年前查過,皇上登基之前,身邊並無什麼能人異士,甚至連幕僚都沒有養,倒是先帝先後雙雙離世,在操辦葬禮的時候,有個德清大師,被人推薦到皇上跟前,參與了當年的國喪。」

  德清大師......

  宋瑾只覺得這個名字耳熟。

  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到底是哪......

  路詹!

  當時查辦黃金一案的時候,路詹提起過。

  想到這裡,宋瑾立刻道:「收拾一下,準備去德清觀。」

  「是。」

  ......

  德清觀。

  皇上送來的黃金已經修築好法台,德清道長在法台中整整打坐三日三夜。

  就在近日天亮雞鳴那一瞬,他猛地睜眼。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先後留下的那個血脈。

  只是......

  先後留下的,明明是個公主,可為什麼他看到的,卻是個人高馬大的男子。

  那男子容貌他還看不清,可從他周圍事物來看,是個頗為富有的身份。

  而且,這人現在就在京都。

  算出這個,德清道長几乎是從法台上滾下來的,顧不上容資,德清道長立刻坐車進宮。

  必須立刻將這男子捉拿。

  從他在法台上的窺測來看,這男子體內的靈力,比當年先後強大不止百倍。

  一旦讓這男子出手,他必死無疑。

  當年先後體內那枚千機蠱,可是他放進去的啊!

  只要一想到危險近在咫尺,德清道長就覺得全身發冷,坐在馬車裡,緊緊的裹著狐皮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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